張長耀沒了主意,轉身回到胡小家。
“老姑,五妮,我先送你們回去,一會兒鄰居就來。”
張長耀趕著毛驢車把張淑華和楊五妮送到屯子頭,自己趕著毛驢車調轉回來。
胡小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幫人,男女老少都有,把一個人圍在中間。
這個人就是他們村長李觀貴,矮胖身材,大餅子臉,長耳垂肩,一臉的和藹 。
“李村長,就是這小子害死的我嬸子。”
胡來看見張長耀坐在毛驢車上,就跳出來指著他。
“小伙子,你為啥要害死胡小他娘,你和我說說。”
李觀貴慢條斯理的走過來,慢聲慢語的問張長耀。
“村長,胡小她哥,你們報官吧?我也不知道她為啥會死。
我也想知道,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咋說死就死了。”
張長耀也不著急,挑釁的看著胡來和李觀貴。
“胡來,你家有車子,你去報官,我們在家看著你嬸子和這個小兄弟。”
李觀貴把任務派給胡來,胡來頓時蔫吧下來。
低著頭嘴里嘟囔著,回家去取自行車。
“李村長,你是沒看見,剛才胡小娘作妖。
我估計是失心瘋犯了,把自己氣死的。”
“李村長 你可別聽胡來胡扯,誰沒事兒能害死一個瘋婆子。”
“我和你們說,胡來這小子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搗蛋鬼。
只要是有他的地方,沒風都能給你攪起來三尺浪。”
…………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語的和李觀貴說。
“大家伙都別吵吵,胡來畢竟是老胡家人,人家懷疑也不是沒道理。
只要派出所來人調查清楚,問題才能解決。
到時候你們都實話實說,別像胡來一樣,枉口拔舌冤枉好人就行。”
李觀貴找了一個平整的地方靠墻蹲下不再說話,拿出一根紙煙點著。
“李村長,我想去鎮子的衛生院把胡小接回來。
現在天氣熱,人死了放不住,他不回來,沒人敢發喪。”
張長耀湊到李觀貴身邊兒蹲著,小聲的和他商量。
“小伙子,你可別難為我,你要是一走,我可就攤上事兒了。
狗子,你騎著毛驢子去衛生院找胡小,告訴他,他娘死了要發喪。”
李觀貴沒有同意張長耀的請求,但派了另外一個人去找胡小。
那個叫狗子的半大孩子,接到圣旨一樣,跑回了家。
胡小能回來,張長耀也就不著急的又坐回到馬驢車上等著。
派出所派來了兩個人,還有一個檢查尸體的法醫。
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折騰,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失血過多,心臟衰竭而死。
張長耀長出了一口氣,伸伸腰,一副擺脫了嫌疑后的輕松。
忽然他想起那個胡來,就在人群中尋找。
胡來知道自己辦了錯事,早就鉆回了自己的屋子 ,不敢再出來湊熱鬧。
人群散去,只留下幾個關系不錯的鄰居守在尸體旁。
張長耀想離開,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只能在院子里沒著落的來回走著,皺著眉頭,想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長耀,你去衛生院看著點兒你老姐。
住院的錢我已經交完,吃喝的錢在你老姐上衣兜里 。
你告訴你老姐,等我娘燒完頭七, 我就去接她回家。”
胡小把一切都張羅好,才想起來和張長耀說話。
“好嘞,老姐夫你放心,我能伺候好我老姐。”
張長耀如釋重負的滿臉堆笑,又覺得不合時宜的沉下臉答應著。
“長耀,胡小他娘死了?”
關淑云躺在病床上,看見張長耀進來,趕緊起身問。
“失血過多,心臟衰竭,和你沒關系。”
張長耀看出來關淑云的心思,趕緊的給她解釋。
“長耀,咋和我沒關系,我要是不去他家,他娘怎么會犯病。
不犯病就不會割傷自己,也就不會失血過多而死。”
神情落寞的關淑云,摸著自己的肚子,擠出幾滴眼淚。
“老姐,你剛出生還不會走,她就瘋了,也怨你唄?
啥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你是觀世音菩薩,要普度眾生啊?”
張長耀扯起自己的大衣襟,粗魯的把關淑云臉上的眼淚擦掉。
“長耀,你的衣服拉臉,干啥沒輕沒重的。”
關淑云推開張長耀,由哭轉笑的看著他。
“老姐……”張長耀對著關淑云,伸出手來。
“干啥?”關淑云疑惑的問。
“老姐夫說你上衣兜有錢,我都快餓死了。”張長耀一臉的頑皮相。
“給……夠不?”
關淑云不吝嗇的拿出來五塊錢 ,放在張長耀的手心里。
“夠,老姐,我喂完五臟廟回來再伺候你。”
張長耀拿著錢一溜小跑的奔著衛生院對面的小吃部而去。
兩碗餛飩下肚,胃里返出來的臭氣終于變得淡了許多。
“長耀 ,你咋在這兒呢?”張長耀結完賬剛要走,看見推門進來的王嘎。
“嘎子哥,你咋跑這兒來了?”
張長耀沒有回答王嘎的問話,反過來問他。
“老板,來碗餛飩,多放香菜、蔥花。
我來辦大事兒,正想回去找你問問呢?”
王嘎故作神秘的對著張長耀擠眉弄眼。
“辦啥大事兒?找我干啥?不會是被嫂子把大腿里子掐破皮,讓我給你上藥吧!”
張長耀也沒有正形,站起身來坐在王嘎的那側,伸手在他的大腿里側,掐住他的肉。
“哎呦呦!你這小子還真掏,昨天新掐的,還沒消腫呢?”
王嘎夾住張長耀的手,照著他的腦門兒就是一個響亮的腦瓜崩兒。
張長耀也不示弱,手上繼續用力掐著王嘎的大腿里子不松開。
任憑王嘎的手指頭敲在腦袋上也不松手。
把一旁看熱鬧的老板娘樂的捂著嘴,不敢出聲。
“餛飩來嘍!油著,慢回身!”
老板端著餛飩過來,喊著給他們倆提醒。
“長耀,我找你真有好事兒,不誆你。”
王嘎喝了一口熱湯,抬起頭一本正經的和張長耀說。
“嘎子哥,就你,按個尾巴比猴都精,有好事兒還能讓別人知道?
你可別給我挖坑,我這個人不知道深淺,再掉你坑里出不來?”
張長耀沒有把王嘎的話當回事兒,依然打趣兒著說。
“長耀,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想著帶你搞錢,你還諷刺我。
我去找別人的時候,你可別埋怨我發財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