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云的臉,刷一下紅透了。
自己的婚事,就這么被伯父和陛下,當(dāng)成了籌碼,賣給了楊辰。
過程雖然怪了點。
可結(jié)果……
她心里甜得冒泡。
“還不快謝恩?”
楊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宋聽云如夢初醒,連忙跪下,“臣女,謝陛下隆恩。”
門外。
趙夕霧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平妻?
她心里,沒有半點不快。
宋聽云的才學(xué),她向來敬佩。
能與這樣的女子共侍一夫,并非壞事。
更何況,楊辰這樣的曠世奇才,對整個大業(yè)王朝,都意義非凡。
別說一個平妻,就是再多幾個,只要能留住他,父皇都會答應(yīng)。
她現(xiàn)在唯一擔(dān)心的,只是……
楊辰,他會喜歡自己嗎?
寢殿內(nèi),君臣盡歡,氣氛正好。
“陛下!”
蔣影突然快步走了進(jìn)來,神色凝重。
“御膳房總管,已經(jīng)拿下。”
“錦衣衛(wèi)指揮使楊幸親自審訊,那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說,還想咬舌自盡。”
“錦衣衛(wèi)的手段,都用遍了,還是撬不開他的嘴。”
趙恒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剛解決一件喜事,煩心事又來了。
“陛下。”
楊辰突然笑嘻嘻地開口,“臣,對審訊,略懂一二。”
“不知可否讓臣,去試試?”
“你?”
趙恒看著他。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小子邪門得很,說不定真有辦法。
“準(zhǔn)了。”
趙恒看向宋聽云,笑道,“聽云,你也跟著去,看著他點,別讓他做事太出格。”
宋聽云臉上一紅,本想推辭,可又放心不下楊辰,只好應(yīng)下。
三人跟著蔣影,走出寢殿,往關(guān)押犯人的偏殿走去。
一路上,宋聽云幾次欲言又止。
她終于還是沒忍住。
“你……和三公主的婚約,為什么從來沒跟我說過?”
那語氣,酸溜溜的。
楊辰側(cè)頭看她,月光下,佳人微蹙的眉頭,帶著幾分幽怨。
“你吃醋了?”
他直接點破。
“誰……誰吃醋了!”
宋聽云臉頰發(fā)燙,把頭扭到一邊,不理他了。
楊辰哈哈大笑。
看慣了她端莊溫婉的夫子模樣,這副小女兒家的嬌憨姿態(tài),可愛得緊。
他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的。
偏殿門口。
一個穿著飛魚服的青年,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正是楊幸。
看到蔣影帶著楊辰和宋聽云過來,他連忙迎了上去。
“楊大人,你……”
他話沒說完。
楊辰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是一拳。
砰!
一拳結(jié)結(jié)實實地?fù)v在楊幸的肚子上。
楊幸不敢躲,硬生生挨了這一下,疼得臉都白了,人彎成了蝦米。
他滿臉都是問號。
這又是哪一出?
楊辰還不罷休,上前一步,一把勒住楊幸的脖子,狀若瘋虎。
“姓楊的!上次你帶人去我登云樓,好大的威風(fēng)啊!”
“今天,你得給我個說法!”
宋聽云和蔣影都看傻了。
這是干什么?
“楊大人,誤會,都是誤會!”
楊幸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上次是我不對,我給您賠罪!”
“賠罪?”
楊辰冷笑,“光動嘴皮子就行了?”
他這是耍上無賴了。
楊幸一臉苦澀,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啊。
他能怎么辦?
打又不敢打,罵又不敢罵。
只能認(rèn)栽。
他忍著痛,從懷里顫顫巍巍地摸出一個小紙包,塞到楊辰手里。
“楊大人,這是小的一點心意,您大人有大量……”
楊辰接過紙包,打開聞了聞,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電光毒龍鉆。
又到手一包。
他松開楊幸,還親熱地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楊指揮使,辛苦了。”
楊幸欲哭無淚。
一旁的宋聽云和蔣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搞了半天。
不是來尋仇的。
是來敲詐的?
這操作,也太騷了。
這場鬧劇,實在太過離奇。
楊幸還弓著身子,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蔣影終于看不下去了,他干咳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咳。”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命令。
楊辰見好就收,扶著楊幸的肩膀,笑得像個純良無害的鄰家兄弟。
“楊指揮使,你看,咱們這誤會不就解開了?”
“以后都是同僚,要多親近親近。”
楊幸嘴角抽搐,親近?
再親近幾次,他錦衣衛(wèi)的家底都要被你掏空了。
但他不敢說,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楊大人說的是。”
他直起身,不敢再看楊辰,轉(zhuǎn)向蔣影,神色恢復(fù)了錦衣衛(wèi)指揮使該有的肅殺。
“人就在里面啊。"”“硬骨頭。”
“錦衣衛(wèi)上下十八套大刑輪了一遍連哼都沒哼一聲。”
楊幸聲音中透著挫敗,錦衣衛(wèi)審訊哪里會有這一回事呢?
而今,真的來了真正的死士。
“還有,”
楊幸壓低聲音,“查了他的底細(xì),這家伙,不是京城人,倒像是江南人。”
“這家伙就是江南人。”
蔣影的眉頭擰起來。
這事兒要比想象中的還要復(fù)雜。
“**不離十。”
楊幸點頭,“受了最嚴(yán)格的死士訓(xùn)練,意志力強大,一般的辦法撬不開他的嘴。”
江南?
江南?
楊辰站在一旁,眼睛瞇著。
他的腦海里,像有一張大網(wǎng)一般涌現(xiàn)出來,魚米之鄉(xiāng),富甲天下,也是大業(yè)王朝世家門閥勢力最為盤根錯節(jié)的地方,而能在江南稱得上“豪族”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江南的孫家勢力最大。
一個江南的死士,遠(yuǎn)道而來的來到皇宮,當(dāng)上了御膳房總管,目標(biāo)是對太子下毒,而這背后要是不是朝中大人物的接應(yīng),鬼都不相信。
太子一倒,誰最得利?
這個大棋啊,比他想象的還大。
楊辰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這渾水,才夠勁。
“帶我進(jìn)去吧。”
楊辰開口,平淡的說。
楊幸和蔣影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懷疑。
連錦衣衛(wèi)都不行,你一個文弱書生怎么辦,陛下有旨,他們不敢違,楊幸推開偏殿厚重木門,血腥味、藥味混在一起,宋聽云皺了皺鼻子,往楊辰身后躲了躲。
偏殿內(nèi)光暗,一個人被綁在特制刑架上,渾身是傷,血跡斑斑的,看起來十分的悲慘,可他的頭很高。
眼神中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寂,他是徹底地蔑視生命的。
看到有人進(jìn)來,他連眼皮都不抬,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就是他。”
楊幸說話很沉重。
宋聽云看那個人的情形,有點心疼,但想到太子中的奇毒,一點點心疼便消失了。
這個人,死不足惜。
可怎么才能讓他開口?
她看向楊辰,發(fā)現(xiàn)楊辰也在打量著那個犯人,臉上沒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蔣影和楊幸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他們想看看,這個屢創(chuàng)奇跡的年輕人,這次又能拿出什么驚世駭俗的手段。
楊辰慢慢踱步上前。
他在刑架前站定,與那犯人對視。
“姓名?”
楊辰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閑聊。
犯人閉上眼,不理他。
楊辰也不惱,繼續(xù)問。
“哪里人?”
犯人依舊不答。
“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