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文門不走,偏偏走武門??”
“不知天高地厚!”
侍者的臉色也變了,“公子,這不合規矩。”
“規矩?”
楊辰冷笑一聲,“誰定的規矩?”
他上前一步,朗聲道:“我大業王朝,以武立國,將士們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才換來你們這些文人在此吟風弄月!”
“怎么,如今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就瞧不起拿刀的了?”
“沒有我們這些粗鄙武夫,你們的筆,還能拿得穩嗎?”
他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一句詩,豪氣干云,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武將的熱血。
原本在武門那邊站著的幾個武將,紛紛走了過來。
“說得好!”
為首的一名壯漢,正是上京守備王崇智,他拍了拍楊辰的肩膀,“好小子,有種!”
“今天,老子就跟你一起走這文門,我倒要看看,誰敢攔!”
王崇智一發話,他身后的兵士立刻上前,將攔路的侍者推到了一邊。
文門那邊的文人士子們,臉色都變了。
就在此時,兩隊人馬從街口而來。
為首的兩人,正是定王世子徐寧,和左相嫡孫蘇錦年。
本來應該是楊文陪著徐寧,如今楊文倒臺,蘇錦年便巴結上了吏部尚書劉佰信,由劉佰信牽線,跟在了徐寧身邊。
至于為什么,蘇錦年心里最是清楚,本來他這個當朝左相嫡孫不需要巴結那劉佰信,可誰知道他前幾日在城內酒后和一名女子廝混在一起,那女子還懷了孩子來勒索蘇錦年。
蘇錦年這一輩子是想娶公主趙夕霧為妻的,肯定沒有答應那女子。
便派人去殺害了那女子,結果這件事竟然被劉佰信知道,還找上了門,把柄在手,他只能安身。
況且跟著徐寧也沒什么不好,他爹可是定王,沒準巴結好了,還能替自己除掉劉佰信這個隱患。
“王將軍,你好大的官威啊!”
徐寧勒住馬,冷冷地看著王崇智,“寶香樓分文武門,乃是祖制,你帶頭破壞規矩,是想造反嗎?”
蘇錦年也搖著扇子,陰陽怪氣地說:“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白身,也敢在此大放厥詞,真是可笑。”
他一眼就認出了楊辰,眼中充滿了不屑。
徐寧和蘇錦年身后跟著的文人士子們也開始鼓噪起來,紛紛指責楊辰和王崇智。
王崇智臉色一沉,就要發作。
楊辰卻攔住了他,對他使了個眼色。
王崇智會意,大手一揮,“本將軍奉命維持京城治安,爾等在此聚眾喧嘩,意欲何為?都給本將軍散了!”
士兵們立刻上前,將那些文人士子隔開。
徐寧和蘇錦年臉色鐵青,卻也不敢公然跟手握兵權的守備叫板。
寶香樓三樓,一處臨窗的雅間。
與樓下的劍拔弩張不同,這里熏香裊裊,琴音悠揚。
“父皇,您看,我就說楊辰不會吃虧的!”
一個身穿月白錦袍,頭戴玉冠的“少年郎”興奮地指著樓下,眉眼彎彎,聲音清脆。
若不是那過于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膚,倒真像個富家公子。
正是女扮男裝的三公主,趙夕霧。
她身邊,當朝天子趙恒手持茶杯,目光落在樓下那個懶洋洋的身影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小子,到哪都要找點事。”
坐在另一側的,是當朝首輔,李原江。
他年過半百,須發微白,神情嚴肅,聞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樓下,便垂下眼簾。
“陛下,此子鋒芒太露,不知收斂,恐非社稷之福。”
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愛卿多慮了。”
趙恒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朕就需要這樣一把快刀,去砍砍朝堂里那些生了銹的鐵疙瘩。”
李原江不再言語。
君心難測。
趙夕霧卻不樂意了,嘟囔道:“李伯伯,楊辰才不是刀呢,他那叫豪氣!”
樓下。
氣氛已經凝滯如鐵。
王崇智的親兵將那些叫囂的文人士子隔開,但徐寧和蘇錦年卻一步不退。
“王崇智,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白身,與我定王府為敵?”
徐寧的聲音冰冷,帶著王孫貴胄特有的傲慢。
“本將軍只認圣命,維護京城治安,何來與定王府為敵一說?”
王崇智寸步不讓。
他是個粗人,但也知道,今天退一步,以后京城里所有武將的臉,就都得被人踩在腳下。
蘇錦年搖著扇子,繞過徐寧,走到楊辰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楊辰,你一個被楊家趕出來的喪家之犬,也配在這里叫囂?”
“怎么,以為攀上了什么高枝,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告訴你,廢物,到哪里都是廢物!”
李業成氣得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他娘的說什么!”
楊辰伸手攔住他,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他看都沒看蘇錦年,反而扭頭對李業成說:“業成,你說這寶香樓的茶水,是不是要比別家貴上三成?”
李業成一愣,“啊?辰哥,這都什么時候了……”
楊辰自顧自說下去,“不然怎么養得起這么多亂叫的狗,還一條比一條叫得響。”
“噗!”
李業成沒忍住,笑了出來。
王崇智身后那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也跟著哄堂大笑。
蘇錦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罵誰是狗!”
“誰應,就罵誰。”
楊辰終于正眼看他,笑容和煦。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錦緞,體態豐腴的中年婦人,領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擠了進來。
正是寶香樓的當家,秦媽媽。
“哎喲,各位爺,這是怎么了?怎么在奴家這門口動起肝火來了?”
秦媽媽滿臉堆笑,眼神卻在王崇智和徐寧身上來回打轉。
這兩邊,她一個都得罪不起。
徐寧冷哼一聲,“秦媽媽,你這寶香樓的規矩,是越來越不行了。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鬧事。”
秦媽媽心里叫苦,臉上卻不敢露。
“世子爺息怒,世子爺息怒。”
她轉向王崇智,“王將軍,您大人有大量,給奴家個面子,這文武門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咱……”
“規矩?”
楊辰打斷她的話,“我只知道,我大業將士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尊嚴,不能被一群只會在紙上談兵的軟骨頭踐踏!”
“說得好!”
王崇智再次喝彩。
秦媽媽的臉色徹底垮了。
這事,沒法善了了。
她對著護院們使了個眼色,那些護院立刻握緊了手里的棍棒,隱隱將楊辰等人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