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楊闊的脾氣她最清楚,要是知道楊文在外面欠了這么多賭債,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到時候,別說前程,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說。
李氏心急如焚。
她的目光在房間里掃來掃去,最后落在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上。
她的眼神,定住了。
那是……
楊辰和三公主的訂婚信物。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李氏的心底冒了出來。
楊辰!
對,都怪楊辰那個小畜生!
要不是他,文兒的文官之路怎么會如此不順!
這一切都是他害的!
用他的東西,去救我的文兒天經地義!
李氏走到妝臺前,打開了那個盒子。
里面靜靜地躺著那枚龍紋玉佩。
“夫人,這……這是大少爺的……”
旁邊伺候的丫鬟小聲提醒。
“閉嘴!”
李氏厲聲喝道,一把將玉佩攥在手里。
“什么大少爺!他早就把這枚玉佩還給了楊家,這現在就就是楊家的!”
她將玉佩交給一個心腹婆子。
“你,馬上去城南最大的當鋪,把它當了。”
“記住,找個不起眼的,別讓人認出來。”
“是,夫人。”
那婆子接過玉佩,匆匆離去。……
左相府。
蘇錦年斜倚在軟榻上,兩個美貌的侍女正在給他捏腿捶肩。
一個小廝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
“公子,您讓小的找的東西,找到了!”
蘇錦年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哦?拿來看看。”
小廝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錦盒,恭敬地呈上。
“公子您看,小的在福源當鋪看到的,掌柜的說這是剛收上來的寶貝,小的看這玉佩溫潤通透,雕的還是龍紋,想著肯定配得上公主殿下,就給買下來了。”
蘇-錦-年來了興趣,坐起身,打開了錦盒。
一枚龍紋玉佩,靜靜地躺在紅色絲綢上。
玉質極佳,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龍紋雕刻得栩栩如生,氣勢非凡。
“不錯。”
蘇錦年滿意地點點頭。
他最近正為三公主趙夕霧的生辰禮發愁。
送金銀太俗。
送珠寶,公主什么沒見過?
這枚玉佩,倒是別致。
尤其是這龍紋,貴氣十足,正合公主的身份。
“辦得好,有賞。”
蘇錦年隨手扔過去一錠銀子。
“謝公子!”
小廝大喜過望。
蘇錦年拿起玉佩,在手中把玩,越看越喜歡。
只有我蘇錦年,左相嫡孫,才配得上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
翌日,宮中。
趙夕霧坐在自己的宮殿里,看著滿屋子的賀禮,意興闌珊。
她討厭蘇錦年,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惡心。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進來通報。
“公主殿下,蘇公子求見,說是有一樣生辰賀禮,要親手獻給您。”
趙夕霧皺起了眉。
“讓他進來。”
很快,一身錦衣的蘇錦年,手捧一個錦盒,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夕霧,生辰快樂。”
他的聲音,自以為溫柔多情。
趙夕霧只覺得反胃。
“有心了。”
她淡淡地說道。
蘇錦年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獻寶似的打開錦盒。
“夕霧你看,我為你尋來的生辰禮,這枚龍佩,正配你的鳳簪。”
趙夕霧本不想看,但目光掃過錦盒,她的動作,停住了。
那枚玉佩……
怎么會如此眼熟?
她伸出手,將玉佩拿了起來。
觸手溫潤。
背面的云紋,還有那個小小的“恒”字印記……
趙夕霧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分明是與楊辰那枚配成一對的婚約信物!
怎么會在蘇錦年的手里?
“夕霧,喜歡嗎?”
蘇錦年還在得意地炫耀。
趙夕霧猛地抬頭,“這東西,你從哪里得來的?”
蘇錦年一愣,被她眼中的寒意嚇了一跳。
“我……我這是從當鋪里買來的,怎么了?”
當鋪?
趙夕霧的心,沉了下去。
楊家竟然敢私自賣了這婚約信物,看來楊辰的話不假。
這楊家果然不善待他。
“滾!”
趙夕霧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夕霧,你……”
“我讓你滾出去!”
趙夕霧將那枚玉佩狠狠攥在手心。
蘇錦年被她的氣勢所懾,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趙夕霧看著手里的玉佩,越想越氣。
不行!
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要去找父皇!
御書房內,空氣沉悶。
大業皇帝趙恒,正在批閱奏折。
殿門被人猛地推開,帶著一陣風。
“父皇!”
三公主趙夕霧一臉怒容,快步走到案前,將一枚玉佩拍在桌上。
清脆的響聲,讓批閱的朱筆停了下來。
趙恒抬起頭,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詢問。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玉佩上。
龍紋,云海。
質地溫潤,是他熟悉的樣式。
“此物,不是朕當年賜給你和楊辰的信物?”
趙恒的聲音很平靜。
“它怎么會從蘇錦年那小子手里,送到你這兒來?”
趙恒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關鍵。
這東西若是楊辰親自送還,夕霧不會是這個表情。
“父皇!”
趙夕霧氣得眼圈發紅,“楊家,楊家把它給當了!”
“蘇錦年從當鋪里買來,當成壽禮送給我,他這是在羞辱我,羞辱整個皇家!”
當了?
趙恒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拿起那枚玉佩,指腹輕輕摩挲著背面的那個小字。
恒。
這是他的名字。
當年,他與鎮國公,楊辰的外祖父,一同定下這門親事,親自挑選了這對玉佩。
龍佩上有他的名,鳳簪上有國公夫人的閨名。
意義非凡。
楊辰那孩子,雖然被傳得不堪,但骨子里有鎮國公的傲氣。
他絕不會,也絕不屑于,用典當信物這種方式來換錢。
趙恒的腦中瞬間就勾勒出了事情的原委。
“楊闊的那個繼室做的?”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除了她還能有誰!”
趙夕霧咬著牙,“楊家欺人太甚!這樁婚事是您和外公定下的,他們竟敢如此作踐!”
趙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手中的玉佩。
朝堂之上,門閥世家盤根錯節。
兵部侍郎楊闊,就是他想撬動門閥利益的一顆棋子。
如今看來,這顆棋子,不太聽話。
甚至,有些愚蠢。
這枚玉佩,就是送上門來的刀。
“朕,知道了。”
趙恒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可趙夕霧卻知道,父皇這是動了真怒。
“蔣影。”
趙恒淡淡地喊了一聲。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的陰影里。
“臣在。”
“備駕,去兵部侍郎府。”
趙夕霧一愣,“現在就去?”
趙恒放下玉佩,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朕,許久未曾見過鎮國公的舊物了。”
“今日,心中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