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有些為難,看向楊辰。
楊辰笑了,他邁步走了過去,身后無數(shù)道目光跟隨著他。
他在謝言京對面坐下,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酒。
“先生風骨,楊辰佩服?!?/p>
“這杯酒,是我代天下寒門士子,敬先生的?!?/p>
謝言京看著他,眼神里的審視更重了,“你認得我?”
“詩神謝言京,京城誰人不識?”
楊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狀元堂上,先生說我的詩匠氣太重,我回去想了很久?!?/p>
“先生說得對?!?/p>
“今日再見先生,心中塊壘,一掃而空。只想說一句話?!?/p>
楊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歷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p>
轟!
謝言京的腦海,如同被驚雷劈中!
他死死盯著楊辰,嘴唇都在哆嗦。
歷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好句!
好一個相逢一笑泯恩仇!
這少年的胸襟,這少年的氣魄!
他之前還因對方搶了自己的風頭而心懷芥蒂,此刻,那點芥蒂,早已煙消云散!
“好!好!好!”
謝言京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站起身,端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小友!是老夫,孟浪了!老夫,給你賠罪!”
他竟對著楊辰,深深一揖。
滿堂賓客,看得目瞪口呆。
詩神謝言京,何等孤傲的人物,竟然對著一個少年郎行此大禮?
楊辰扶住他,“先生折煞我了?!?/p>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個忘年交,就此結下?!?/p>
與此同時。
與登云樓隔著一條街的聚仙樓,門可羅雀。
李氏坐在二樓的雅間,看著對面登云樓那人頭攢動的景象,一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她將手中的賬本,狠狠摔在地上。
掌柜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夫人息怒,實在是……實在是那楊辰的手段,太……太厲害了?!?/p>
“又是說書,又是打折,現(xiàn)在還弄出個什么詩圣講故事,把客人都給吸走了。”
“詩圣?”
李氏冷笑,“一個被楊家趕出去的廢物,也配稱圣?”
她的眼中,滿是嫉妒的火焰。
那個小雜種,憑什么?
憑什么他能過得這么風光!
而她的文兒卻要處處受制!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慌慌張張地跑了上來。
“夫人,不好了!大少爺,大少爺他……”
“文兒怎么了?”
李氏心里一緊。
“大少爺在四海賭坊,輸了……輸了五千兩銀子,被……被扣下了!”
五千兩!
李氏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楊家雖然是侍郎府,可大部分產業(yè)都在老家,京城這邊,每月的用度都是有數(shù)的。
五千兩,這幾乎要掏空她所有的私房錢!
“那個逆子!”
李氏氣得渾身發(fā)抖。
但很快,她就冷靜下來,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底浮現(xiàn)。
楊辰……
登云樓……
她對那家丁說道:“去,把四海賭坊的吳老板,給我請過來,就說,我有筆大生意,要跟他談。”
半個時辰后。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的壯漢,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雅間。
正是四海賭坊的老板,吳紳。
“楊夫人,找我吳某人,有什么大生意?。俊?/p>
吳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李氏屏退左右,從懷里拿出一張紙,推了過去。
“吳老板,這是楊文欠你的字據(jù),沒錯吧?”
吳紳拿起來看了看,“沒錯,五千兩,白紙黑字?!?/p>
“我想請吳老板,幫個忙?!?/p>
李氏的聲音,陰冷得像毒蛇。
“你拿著這張字據(jù),去找登云樓的楊辰要債?!?/p>
“找他?”
吳紳一愣,“楊文欠的錢,找他哥哥干什么?”
“他們是親兄弟,兄債弟償,天經(jīng)地義?!?/p>
李氏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而且,不是要五千兩銀子?!?/p>
“是要五千兩,黃金?!?/p>
吳紳倒吸一口涼氣。
五千兩黃金?
那就是五萬兩白銀!
這婦人,好狠的心!
“楊夫人,這……這不合規(guī)矩吧?他要是不給呢?”
“他會的?!?/p>
李氏又拿出幾張銀票,和一張寫好的字據(jù),推了過去。
“這里是一千兩定金。事成之后,你從楊辰那里要來的錢,我們三七分,你七,我三?!?/p>
“這張字據(jù),是我立下的擔保。若是楊辰不給,或者鬧到官府,一切后果,由我楊家承擔,與你無關。”
吳紳看著那白紙黑字的擔保,眼睛都亮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既能大賺一筆,又沒有任何風險!
“成交!”
吳紳收起東西,獰笑道:“楊夫人放心,這件事,我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
登云樓。
楊辰正和謝言京相談甚歡,樓梯口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辰哥!我來了!”
趙武那雄壯的身影,出現(xiàn)在樓梯口,他身后,還跟著一個身穿淡綠長裙,英姿颯爽的女子。
正是顧韻瑤。
趙武幾步就沖了過來,給了楊辰一個熊抱。
“辰哥,聽說你現(xiàn)在是詩圣了?牛?。 ?/p>
楊辰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你小子,輕點!”
顧韻瑤跟在后面,看著楊辰,眼神有些復雜。
自從上次詩會,楊辰為她寫了那句青絲不墜凌云志,笑看世間幾度春后,她的腦海中就時時浮現(xiàn)出那個看似慵懶卻個性鮮明的少年。
今日,他穿梭在滿堂賓客之間談笑風生,又與詩神謝言京同齡,那種淡然與自信,讓她感動地微微一動,不再像以前大咧咧了,只是對著楊辰點點頭。
謝言京捋著胡子,笑道:“這位是趙大將軍家的公子吧?果然虎父無犬子,這姑娘也是氣度不凡?!?/p>
“都來了,不如坐下來喝一杯?”
“好啊好??!趙武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要開動。顧韻瑤也坐了下來。四人剛喝完,酒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大喊!“楊辰是哪個?給老子滾出來!”
一聲巨喝,震懾了整個登云樓。
大堂內瞬間,一片震驚。
只見吳紳帶著十幾個持棍棒的壯漢,堵在門口。
谷雨、小二想去,直接一把推開了。
吳紳的眼神鷹隼掃過所有人,最后盯住楊辰。
他獰笑著,一步步走過來,拍了拍桌子,“楊辰,你弟弟楊文欠我四海賭坊五千兩黃金!”
“今天,你是還錢,還是讓我拆了你這破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