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
楊辰重復,語調平淡。
“楊侍郎,你也知道我是你兒子?”
他手腕輕顫,劍尖刺破楊闊喉間皮膚,一滴血珠滲出。
“你讓李氏和楊文對我酒肆行搶,打傷我的人。又想搶我生母嫁妝,是何居心?”
楊辰聲音冷冽。
“事到如今,你還敢提父子情分?”
楊闊身形發抖。
喉間的寒意讓他呼吸不暢。
“我,我不知道,是李氏她……”
他急于推脫。
楊辰笑了,笑聲空洞。
“不知道?”
他眼神冰冷。
“楊侍郎,你真是不知情嗎?”
長劍抽回,楊闊頹然癱軟。
李業成站了出來。
這個楊侍郎,真是……
心里吐糟,楊闊管不住后妻,放任庶子欺負嫡子。
一點是非不分,有病!
他清了清嗓子。
“楊侍郎,此事確實欠妥。”
李業成語氣溫和,看向楊辰。
“楊兄,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劍。”
楊辰沒理李業成,他看向楊闊。
“楊侍郎,搶走的錢財已找回,谷雨的傷你打算怎么賠?”
楊闊臉漲紅,又羞又怒。
“你這逆子,還敢質問我?”
他氣喘吁吁,指向楊辰。
“趙虎,你們還愣著做什么?楊辰光天化日,持劍行兇,私闖我兒房間,搶奪財物。這等大逆不道之舉,你們難道不管?”
楊闊轉頭,對趙虎說。
“大將軍,我今日便報官,讓京府尹來抓這逆子!”
他大聲吼道。
楊闊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堂內下人竊竊私語。
這楊侍郎,真要大義滅親?
嫡子與庶子斗法,把爹都斗急了。
趙虎皺眉。
趙武一步上前,攔在楊辰身前。
“楊侍郎,且慢。”
趙武手一翻,一塊令牌握在手中。
金光閃耀,上刻龍紋。
“我這有圣上御-賜腰牌,別說京府尹,刑-部也不敢動楊辰。”
趙武聲音洪亮。
“楊辰的事,我管定了。”
楊闊看清腰牌,臉色煞白。
御-賜腰牌!
他心里,圣上竟然將這等重-寶賜予趙虎的兒子?
他知道,趙武說的是真話。
這腰牌,可先斬后奏,權-勢滔天。
京府尹算什么?
刑-部尚書見這腰牌,也得退避三舍。
他看向楊辰。
這逆子,怎會有趙武這等靠山?
楊辰笑了,笑聲清脆。
他拍拍趙武肩膀。
“趙兄弟,好意心領。”
楊辰走到楊闊面前。
“楊侍郎,報官就報官。”
他嘴角微揚。
“就讓京府尹的人來抓我吧。”
趙虎,趙武,李業成,三人怔住。
楊辰這是唱哪出?
自投羅網?
有御-賜腰牌在手,誰敢抓他?
楊辰看向趙虎。
“趙將軍,麻煩你一件事。”
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你派人,去皇宮,跟圣上說。”
他停頓。
“就說我楊辰,被楊侍郎抓了。”
“再去首輔府,跟首輔大人說,我也被楊侍郎抓了。”
楊辰收斂笑容,神情嚴肅。
“告訴他們,如果我沒滿意,我是不會從牢里出來的。”
這話一出,現場死寂。
趙虎,趙武,李業成,三人驚駭。
楊辰他,他威脅圣上?
他要挾首輔?
這膽子,大的離譜。
楊辰他這是要翻天!
趙虎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趙武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李業成是世家公子,見慣風浪。
可楊辰這話,他們從未聽過。
威脅圣上,聞所未聞。
趙虎皺眉。
“楊辰,你……”
他想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楊辰眼神堅定,毫無退縮。
趙虎看懂了。
這小子不是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他真敢這么做。
楊辰看趙虎。
“趙將軍,你信不信我?”
“信!”
趙虎沉聲回應。
他知道,這小子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這么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就按你說的辦!”
趙虎轉向趙武。
“趙武,你快去皇宮,把話說清楚。”
他看李業成。
“李公子,煩請你跑一趟首輔府。”
李業成回過神。
他看向楊辰,心里嘀咕。
這家伙,真他-娘是個瘋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業成不知道,但他知道,楊辰的話,他得傳到。
不然,楊辰真把自己關在大牢里,那樂子可就大了。
“楊兄,你保重。”
李業成拱手。
趙武也對楊辰說。
“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楊辰點頭。
三人不再猶豫,轉身離去。
楊家正堂,再次只剩楊辰,楊闊,李氏,楊文,以及趙虎帶來的幾個親兵。
楊闊臉色鐵青。
他看著楊辰,眼底怒火沸騰。
這逆子,到底要鬧哪樣?
他是在羞辱自己?
還是他真有通天的本事,敢威脅圣上?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今日之后,楊家再無寧日。
不到一盞茶功夫。
正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京府尹帶著一群捕快,氣勢洶洶而來。
“楊侍郎,下官聞報,府上有兇徒行兇,特來查辦!”
京府尹大人姓孫,人稱孫青天。
他為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再加上剛剛楊家家丁來報案,既然是朝廷正三品兵部侍郎家出事,他可不能怠慢。
只是他沒想到這人竟然是楊闊的兒子,楊辰。
他看向楊闊,眼神詢問。
這兵部侍郎是認真的?
此人不是他嫡子楊辰嗎?
當今天下,父親派人抓自己兒子還真是頭一次見。
楊闊點點頭,他指向楊辰,聲色俱厲。
“孫大人,就是此人,持劍行兇,打傷生母,搶奪庶弟財物。”
他一口氣,將罪名全部扣到楊辰頭上。
孫大人看向楊辰。
一個文弱書生模樣。
他持劍行兇?
孫大人心有疑慮,看那楊文和李氏雖然身上有傷,但是一臉傲氣的樣子哪像受了委屈的樣子。
反而是這楊辰,感覺心灰意冷的樣子。
孫大人猶豫了一下,不管怎么樣他是來抓人的,先把人抓回去再說。
“拿下!”
他一聲令下。
兩個捕快上前,扣住楊辰肩膀。
楊辰沒有反抗。
他被押著,路過楊闊身邊。
他停下腳步,看向楊闊。
“楊侍郎。”
楊辰聲音不大,卻讓楊闊身子一顫。
“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他頓了頓,眼神冰冷。
“我若真進了大牢,那便,沒得談了。”
楊辰看著楊闊。
旁邊的楊文和李氏已經懵圈了,這楊辰到底在唱一出什么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