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武的臉都白了。
他一把拉住楊辰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哥,大哥你冷靜點!砸了?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這錢莊雖然小,但每個月,好歹也能有個百十兩銀子的進項!這要是砸了,爹……爹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楊武是真的怕了。
他好不容易才從他爹楊闊那里磨來這兩個鋪子,本想著能做出點成績,讓他爹高看一眼。
結果楊辰一開口,就要給他砸了。
這跟直接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區別?
“百十兩銀子?”楊辰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掰開楊武的手,指了指外面朱雀大街上的人來人往。
“你看看這地段,看看這人流,一個月就賺百十兩?你還覺得挺多?”楊辰拍了拍楊武的肩膀,“二弟,你這點出息,也就只能養豬了。”
李業成在旁邊憋著笑,他算是看出來了,楊辰這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也能把活人說死。
“可,可那布莊,我還沒去看,估計,估計還不如這錢莊呢。”楊武的聲音越來越小,沒什么底氣。
“所以啊。”楊辰兩手一攤,“一堆爛攤子,不砸了重來,難道留著過年?”
“破而后立,懂不懂?”
楊武茫然地搖頭。
楊辰也不指望他能懂,他轉頭看向李業成,“你覺得,京城里現在什么生意最好做?”
李業成想了想,“吃穿住行,無非就是這些,酒樓,成衣鋪,客棧……”
“沒錯,就是吃!”楊辰打了個響指,“民以食為天。那破布莊,我不賣布了,我要把它改成酒樓!”
“酒樓?”楊武和李業成又一次異口同聲。
京城的酒樓還少嗎?三步一小館,五步一大樓,競爭激烈得跟搶老婆似的。
“大哥,京城的酒樓太多了,咱們沒經驗,怕是……”楊武勸道。
“經驗?”楊辰笑了,“我的經驗,說出來怕嚇死你們。”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咱們的酒樓,菜品要獨一無二。”
“我給你們報幾個菜名,你們聽聽。”
“叫花雞,東坡肉,佛跳墻,麻婆豆腐,夫妻肺片……”
楊辰每說一個,楊武和李業成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這些菜名,他們聽都沒聽過!什么叫花雞?跟叫花子有關系嗎?佛跳墻?佛祖吃了都忍不住要跳墻?
光是聽著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就讓人心里癢癢的。
站在一旁的谷雨,也豎起了耳朵,一雙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光有菜還不夠。”楊辰繼續說道,“咱們得玩點不一樣的。”
“我的酒樓,每天就賣一百份招牌菜,比如那個佛跳墻,一天就賣十盅,賣完就沒!想吃?對不住,明天請早。”
李業成腦子轉得快,“這……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嗎?”
“你懂個屁。”楊辰毫不客氣,“這叫物以稀為貴。越是吃不著,他們就越想吃。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就得有人為了這口吃的,天不亮就來排隊。”
楊武聽得云里霧里,但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然后,咱們再搞個活動。”楊辰的眼睛里閃著光,“凡是來消費的客人,咱們都送他一張小卡片,消費一兩銀子,就給他蓋一個紅印章。”
“蓋滿十個印章,就可以參與抽獎!”
“抽獎?”這下連李業成都跟不上了。
“沒錯!”楊辰一拍大腿,“咱們設個大獎,就說頭獎,黃金十兩!二等獎,白銀百兩!再設些什么酒水免單,菜品折扣之類的小獎。”
“你想想,吃飯還能抽黃金,這事兒傳出去,整個京城不得炸了鍋?那些賭徒,那些愛占小便宜的,還不把咱們的門檻都給踏平了?”
楊武和李業成徹底傻眼了。
他們看著楊辰,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吃飯,抽獎,送黃金……
這……這還能叫酒樓嗎?這簡直就是個銷金窟啊!
可是,聽起來,為什么又那么讓人心動呢?
“可,可這樣……咱們不是虧本了嗎?”楊武還是算不過來這個賬。
“虧?”楊辰冷笑,“那十兩黃金,是那么好抽的?一百個人里,能有一個抽到三等獎就不錯了。咱們賺的是那九十九個人的錢。這叫用小投入,釣大魚。”
一套一套的現代營銷理論,從楊辰嘴里說出來,在這個時代的人聽來,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楊武和李業成面面相覷,腦子里已經是一團漿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谷雨,卻輕聲開口了。
“少爺的意思是……”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咱們賣的,不只是飯菜。更是讓客人們覺得新奇,覺得好玩。為了那個抽獎的念想,為了聽別人說咱們酒樓有多難排隊,他們就會天天來,還會帶著朋友一起來炫耀。”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靜了。
楊辰驚訝地看向谷雨,沒想到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鬟,竟然一點就透。
“看看!看看!”楊辰得意地攬過谷雨的肩膀,“還是我們家谷雨冰雪聰明!比你們這兩個榆木腦袋強多了!”
說著,他就在谷雨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谷雨的臉“唰”一下就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她低著頭,捏著衣角,心跳得厲害,“少爺!”
這聲嬌嗔,帶著幾分羞澀,幾分無奈。
旁邊的楊武和李業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倆交換了一個眼神,心里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這楊辰,哪兒都好,就是這放蕩不羈的性子,實在……實在是讓人無話可說。
當著他們兩個大男人的面,就這么親自己的丫鬟,成何體統!
楊辰卻絲毫不在意,他放開谷雨,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光有這些,還只是形。咱們的酒樓,還得有魂!”
“魂?”楊武又不懂了。
“沒錯。”楊辰打了個響指,“說書!咱們在大堂最中間,搭個高臺,請全京城最會說故事的先生來!每天固定兩個時辰,給客人們講故事!”
“故事要新奇,要引人入勝,最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
“講到最關鍵的地方,‘啪’一拍驚堂木,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楊辰越說越興奮,“到時候,那些客人為了聽后面的故事,第二天不還得乖乖地來咱們這兒占座吃飯?”
這個主意,比之前的抽獎還要震撼。
李業成已經徹底服了,他看著楊辰,眼神里全是崇拜。
把酒樓和書場結合起來,這腦子是怎么長的?
楊武撓了撓頭,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快不夠用了,但他還是努力想跟上楊辰的思路,想為這個偉大的計劃貢獻一份力量。
他想了半天,憋紅了臉,終于吭哧吭哧地開口了。
“說書……那個……金瓶梅我倒是會,如果你不嫌棄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