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人深入突厥腹地?
這倒是不可能。
其他的話阿史那·咄苾還能反駁一番,可始畢可汗這句話,他反駁不了一點。
如今突厥王庭騎兵三十余萬,剩余兵馬無數(shù)。
便是給隋朝將領(lǐng)十個膽子,對方也不敢前來送死。
“時辰差不多了,準(zhǔn)備前往祭天!”
始畢可汗穿上極為莊重的獸袍,率先從王帳篷中走出。
“拜見可汗!”
一瞬間,周圍的首領(lǐng)齊齊高呼。
“嗯。”
始畢可汗接過親衛(wèi)遞上來的彎刀,將其挎在腰間。
“可汗,此行要多帶少人馬?”
阿史那·俟利弗設(shè)迎上來開口說道。
“五千突厥狼騎軍即可。”
始畢可汗沉思后,這才開口說道。
畢竟他們是去祭天,不是去打仗。
帶上三十萬人馬去,那又有何用?
五千人走個形式,在其他部落的首領(lǐng)面前彰顯下本部實力便足夠。
“請狼頭大纛!”
一聲高呼,被譽為榮譽,身份象征的狼頭大纛,出現(xiàn)在所有首領(lǐng)面前。
這一刻,在場眾人皆屏住了呼吸。
始畢可汗翻身上了戰(zhàn)馬,單手接過狼頭大纛舉起。
“祭天,出發(fā)!”
隨后,他一馬當(dāng)先沖出王庭,向著北部的圣山而去。
此刻,呂驍?shù)热艘琅f處在一處大山之中。
憑借他們這八百多人,強攻突厥不是上上之選。
目前,他仍然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殺入王庭。
“侯爺,我率領(lǐng)一部分人馬繞道王庭南邊,去吸引他們注意力如何?”
突厥王庭近在咫尺,宇文成龍早已饑渴難耐。
他可以勉為其難的犧牲一下自己,去搏一把破局的機會。
“你趕著去投胎?”呂驍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依舊保持著冷靜,“聽聽外邊的動靜。”
他們雖藏身山中,但王庭方向傳來的馬蹄聲、號角聲、人喊馬嘶聲。
匯聚成一片沉悶的轟鳴,震得腳下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那并非刻意針對他們,而是各處騎兵前往王庭產(chǎn)生的動靜。
宇文成龍這點人馬要是真去吸引火力,恐怕還沒靠近王庭外圍。
就會被這恐怖的馬隊淹沒,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我急啊!”
宇文成龍難以言說這種感覺。
就像是,就像是娶了媳婦都要入洞房了,結(jié)果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很硬。
這換誰,誰能受得了。
“大哥,給我兩百人,我殺進(jìn)去把始畢可汗砸死,死了也值得。”
裴元慶對自己的武勇有充分認(rèn)知。
不說能活著出來,但肯定能活著進(jìn)去。
“對于我來說。”呂驍拍了拍裴元慶結(jié)實的肩膀,語氣平淡卻堅定,“用你去換一個始畢可汗,太虧了。”
若是說這話的是宇文成龍,他或許會覺得不虧甚至有點小賺。
但裴元慶這種未來頂尖的猛將胚子,絕不能輕易折在這種地方。
“子烈,”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楊廣忽然睜開眼,側(cè)耳傾聽,眉頭微皺道:
“不對勁,往日也能聽見馬蹄聲、地面震動。”
“可今日這聲響似乎格外密集,震動也越發(fā)猛烈了?
而且聲音的方向,好像正沖著我們這邊來?”
楊廣話音剛落,一陣低沉、蒼涼卻又充滿力量的號角聲,穿透山風(fēng),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嗚……嗡!”
這號角聲與王庭日常的號角截然不同,更顯莊嚴(yán)、肅穆,仿佛帶著某種古老的召喚意味。
一瞬間,山谷中所有或坐或臥的隋軍士卒。
全都像被針扎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精神高度緊繃,手不自覺地按上了武器。
“我們中出了叛徒!”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宇文成龍,他看向在座的眾人,目光審視不斷。
他們一路走來,最初暴露只在雁門以北與突厥人那一戰(zhàn)。
從那往后,他們從未暴露過。
即便是滅小型部落,那也是滅的干干凈凈。
現(xiàn)在突厥人向他們而來,定然是有人通風(fēng)報信。
“你看我干甚,我是你爹!”
宇文化及被宇文成龍盯著,只感覺背后發(fā)涼。
他是叛徒嗎,他能當(dāng)叛徒嗎?
宇文家皆在東都,他如果這個時候通風(fēng)報信有什么好處。
“別急,稍安勿躁。”
楊廣終究是皇帝,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雖說突厥騎兵近在眼前,卻也鎮(zhèn)定無比。
“告知全軍,準(zhǔn)備交戰(zhàn)。”
呂驍抓起無雙方天戟,背對眾人。
事已至此,無需多言。
這些時日偷偷摸摸入漠北草原,絕對不能鎩羽而歸。
便是硬殺,他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轟隆隆……
正當(dāng)呂驍?shù)热藴?zhǔn)備交戰(zhàn)的時候,馬蹄聲逐漸減緩,最終停了下來。
沒有想象中的漫山遍野搜索,也沒有大軍攻山的跡象。
呂驍心念一動,對裴元慶和宇文成龍使了個眼色:“你們幾個,隨我上前,摸清情況。”
幾人借助山石草木的掩護(hù),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崖邊,向下望去。
只見山下那片相對平坦開闊的草原上,一支規(guī)模約在數(shù)千人的精銳突厥騎兵,正肅然列隊。
隊伍最前方,一面巨大的、繡著猙獰金色狼頭的大纛,在風(fēng)中獵獵招展,格外醒目!
大纛之下,一名身著華貴獸皮大氅、氣度威嚴(yán)的中年男子,正被眾人簇?fù)碇?/p>
呂驍瞳孔微縮。
狼頭大纛!
突厥可汗的標(biāo)志!
看這架勢,那被簇?fù)碇耍瑯O有可能就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biāo),始畢可汗!
“他們在祭天?”宇文成龍也看清了下面的情形,低聲驚呼。
只見那支隊伍并未擺出攻擊陣型,反而像是在舉行什么儀式。
有人抬著祭品,有人手持古怪的法器。
“是祭天!我們腳下這座山……恐怕就是突厥人的圣山!”
呂驍瞬間明白了。
游牧民族在大規(guī)模行動前,常有祭拜天地、山川神靈的傳統(tǒng),以祈求勝利和庇佑。
這與中原王朝出征前祭天、祭祖類似。
“太好了!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就連一向莽撞的裴元慶,此刻也激動得小臉通紅,壓低了聲音道。
突厥可汗離開了重兵拱衛(wèi)的王庭,只帶了數(shù)千護(hù)衛(wèi)來到圣山腳下祭祀!
還有比這更好的動手機會嗎?
錯過這次,恐怕再也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