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裴元慶小小的身軀,在呂驍如同戲耍般的連環踢踹下,成了一個人形毽子!
剛落下,又被踹起。
再落下,再被踹起,于空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弧線,毫無還手之力。
“給我上墻!”
呂驍又是一腳踹出,裴元慶像炮彈一般飛出。
只聽轟隆一聲,宇文家的墻面就像紙糊的一般,直接被砸的坍塌。
好巧不巧,將裴元慶給活埋在里邊。
一時間,煙塵彌漫,碎磚滿地。
那磚石堆里毫無動靜,不知里面的裴元慶是死是活。
拐角陰影處,蹲在地上雙手托腮的楊如意,看得目瞪口呆,小嘴都忘了合上。
這對嗎?
裴元慶這小子不是挺厲害的嗎?
怎么對上呂驍如那孩童一般,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你們幾個!”楊如意猛地轉頭,狐疑地瞪著身后同樣看得傻眼的石子海等四人。
“是不是之前跟裴元慶打架的時候,故意讓著他了?”
“公主,臣等哪敢讓!”
“是啊,那小子天生神力啊!”
“他現在年幼,若再過個十年,不會比天寶將軍和溫侯差。”
石子海等人連忙解釋起來。
欺君可是大罪,何況他們就是打不過裴元慶。
“本公主年近二旬,豈能再等十年!”
楊如意就指望裴元慶拿下呂驍,自己可以對其為所欲為。
現在說等十年,她都成老姑娘了!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看看這邊爭吵的主仆幾人。
又看看自家那塌了一大片、煙塵未散的院墻,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幾下。
這都叫什么事啊。
他好端端的出個門,怎么就碰到了這么一群人。
就在楊如意覺得指望裴元慶沒戲的時候,只聽一陣怒吼聲響起。
“啊,氣死本公子了!”
裴元慶猛地站起身,將身上的磚石給掀飛。
他長這么大,從未被人打的如此狼狽過。
被人當成沙包踢來踹去,最后還給埋墻里了!
剛才只是他大意了,沒有閃!
這次,他絕對不會再給呂驍任何可乘之機!
“呂驍!”
煙塵中,裴元慶喊了一聲,一腳便將腳下的磚石給踹飛。
不過他好像聽到一聲慘叫,但此刻也沒時間去看是哪個倒霉蛋遭了殃。
“喊什么喊!”
呂驍的聲音穿透尚未散盡的煙塵,如同抓小雞仔般,一把薅住剛站起來的裴元慶的脖領子,拎起來就往旁邊還算完好的墻面上摜去!
又是一聲悶響,磚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呂驍似乎覺得還不夠。
拎著裴元慶,將他當作一塊人形抹布,貼著墻面擦拭起來!
他每挪動一步,那承受著巨力的墻體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轟然倒塌一段!
裴元慶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死死鉗制。
任憑他如何掙扎,雙腿亂蹬,卻連讓對方手臂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這一刻,巨大的屈辱感淹沒了他。
丟人,太丟人了!
他滿心以為自己藝成下山,必將打遍天下無敵手,揚名立萬。
哪曾想,在這呂驍面前,自己竟如同稚童面對壯漢。
被玩弄于股掌之間,毫無還手之力。
“爹!娘!姐姐!我怕是見不到你們了!”
悲從中來,又兼身體疼痛、心中憋屈。
裴元慶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決堤的河水,嘩啦啦地往下淌。
“嗯?”
呂驍感覺到水滴打在自己手上,才發現這小子竟然哭了!
“你小子,還狂不狂了?”
他無奈至極,本想好好調教一下這狂妄自大的裴元慶。
卻不曾想,給調教哭了。
“呂大哥,你放我下來吧,我再也不敢狂了!”
裴元慶也不喊呂驍字了,直接認起了親。
打不過,他根本打不過。
一山要比一山高,他今日見識到了。
“這還差不多,莫要怪我,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呂驍將裴元慶隨手丟出去。
他說的可不是假話,裴元慶太傲氣了。
若是性子不改,往后遇到李元霸,估計還是被三錘送走。
這么一教訓,裴家還得謝謝自己嘞。
“我知道,多謝呂大哥。”
裴元慶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做人要謙虛,我到處跟人說我是大隋第一猛將了嗎?”
呂驍一邊說,一邊從院墻進了宇文家。
反正墻也塌了,走門和走墻洞也沒區別。
很快,他便發現不對勁了。
不是說宇文成龍死了嗎,那為何宇文化及也躺在地上?
宇文成都見這邊戰事已畢,也趕緊走了過來。
看著自家倒塌的院墻,眉頭緊鎖。
這院墻看樣子得修繕一下了,呂驍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畢竟去主家吊唁,還得讓主家出銀子,還能指望他賠錢?
“天寶將軍,這,令尊也仙逝了”
呂驍指了指破碎的墻底下,正在被宇文家家仆搭救的宇文化及。
“爹!”
宇文成都見狀,雙眼頓時便瞪大了。
“呂大哥!”裴元慶面色有些慌張,連忙解釋起來方才發生的事:
“方才我踢了磚石一腳,還聽到一聲慘叫,會不會是……”
“噓!”
呂驍一把捂住裴元慶的嘴,可不敢胡說啊。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冤枉人,冤枉好人嘛不是。
宇文化及自己撞墻倒下了,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這時,宇文成龍也聽到巨大的動靜,便趕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倒塌的院墻、飛揚的塵土、圍作一團的人群,一臉茫然。
“喲,侯爺!”
見到呂驍,他熱情無比的打著招呼。
“你不是死了嗎?”
呂驍這下更糊涂了,宇文家今天到底是誰死了?
“侯爺,您這話說的,我哪得罪您了,您這么咒我?”
宇文成龍一臉委屈,拉長了臉。
“那是你爹死了!”
呂驍這下確認,宇文成都是傷心過度弄差了。
“侯爺,說這話的時候你得背人,對子罵父,則是無禮!”
宇文成龍也知道自家老爹不是東西。
但他畢竟也姓宇文,和宇文化及是親生父子,至親血脈!
要罵可以,別讓自己聽見!
“你看那邊,你爹躺地上呢。”
呂驍指向人群,幾名府內大夫也在查看宇文化及情況。
“我要驗牌~呸,驗尸!”
宇文成龍有些不敢置信的轉過頭,人群也已經散開。
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赫然就是自己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