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楊如意聞訊趕來,笑靨如花地挽住楊廣手臂。
“您許久沒來看臻兒了,他可日日念叨著外祖父呢。”
呂驍看著這一幕,當真是有些害怕。
這娘們幾乎是無時無刻,都在為他們的兒子鋪路。
先前他說會對大隋忠心耿耿,怎么感覺要食言了呢。
他的確不會背叛楊廣,但楊如意會啊!
“朕也想臻兒了,”楊廣慈愛地拍拍女兒的手,“不過今日朕與子烈有要事相商,待會兒再去瞧他。”
“那兒臣先讓臻兒準備著。”
楊如意乖巧應道,意味深長地瞥了呂驍一眼,翩然離去。
待她走遠,楊廣才轉向呂驍,眼中帶著幾分戲謔:“子烈啊,你這趟發大財了啊。”
“托陛下洪福,略有所得。”
呂驍躬身應答,言辭謹慎。
“帶朕去看看,到底略有多少。”
楊廣笑意更深,抬步便往府庫方向走。
“陛下,不是那邊。”
呂驍連忙攔住。
“哦?”楊廣停下腳步,面露疑惑。
呂驍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陛下隨臣來。”
一行人穿過朔王府曲折的回廊,從側門而出,又行過兩條街巷,最終在一處僻靜的宅院前停下。
這宅子外觀普通,灰墻黑瓦,與周圍民宅并無二致。
但細看之下,院墻明顯加固過,墻角還新抹了灰泥。
推開沉重的木門,眼前景象讓楊廣微微一怔。
院內守衛森嚴,五十余名甲士持刀肅立,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這些士卒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都是百戰精銳。
更令人驚訝的是,原本的宅院建筑已被全部推平。
取而代之的是數座方正厚重的新建庫房,灰撲撲的外墻毫無裝飾,像是一個個方形盒子蹲在院子里。
“陛下,這才是臣存放財物之處。”
呂驍解釋道,引著楊廣走向其中一間庫房。
沉重的鐵門被兩名壯漢緩緩推開,發出嘎吱的悶響。
庫房內沒有窗戶,全靠墻上的油燈照明。
昏黃的光線下,只見整整齊齊的箱子從地面一直壘到房梁,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楊廣踏入庫房的瞬間,眉頭便是一跳。
“這些……都是?”
他轉頭看向呂驍,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
“是。”
呂驍應道,上前隨手打開最靠近的一口箱子。
“嘩!”
金光迸射,滿箱馬蹄金在燈光下流淌著誘人的光澤。
每一塊都鑄有鄭氏印記,大小規整,堆放得密密實實。
楊廣不再說話,親自走上前,一箱接一箱地掀開箱蓋。
第二箱,依舊是馬蹄金。
第三箱、第四箱……第十箱……
他越看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在庫房中穿梭,親手打開每一口能觸及的箱子。
開箱的砰砰聲在庫房中回蕩,伴隨著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當最后一箱被打開時,整個庫房已被金光淹沒。
將近百口箱子齊齊敞開,里面的馬蹄金堆成小山,反射的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楊廣站在庫房中央,環視四周。
他臉上沒有表情,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震動。
宇文成龍擦了把汗,忽然注意到呂驍額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禁奇道:“王爺,您怎么也流汗了?”
呂驍壓低聲音:“先前陛下問我有幾箱馬蹄金時……我少報了一點。”
這就是他心虛的緣由。
雖然楊廣是他岳父,雖然楊廣對他寵愛有加,但這畢竟是欺君之罪。
少報一點?
這何止是一點啊!
“才一點而已,無妨無妨,”宇文成龍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陛下寬宏大量,不會計較的。”
他話音未落,楊廣已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呂驍身上,似笑非笑:
“子烈,朕記得你稟報時說……只有七八箱馬蹄金?”
他緩步走來,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庫房里格外刺耳。
轉悠了一圈回來,他才發現這和呂驍說的對不上。
他就說鄭氏家大業大,怎么可能只有這么點財富。
單單是這里擺放的,就何止是七八箱啊,明明是七八十箱!
真沒想到,他和女婿心連心,女婿和他玩腦筋。
大隋那么多貪官污吏,他不知道見了多少。
可像呂驍這般能貪的,那當真是頭一個。
宇文成龍張大了嘴,緩緩扭頭看向呂驍,你管這叫一點?
一旁的宇文化及更是低下頭,心中五味雜陳。
他自詡為官多年,撈的油水不少,可與呂驍這一庫馬蹄金相比,自己簡直就是絕世清官!
“陛下,您聽臣狡辯,呸,解釋!”
呂驍大腦飛速旋轉,一副老謀深算模樣。
“來,朕聽著,你好好狡辯。”
楊廣抬起手指向庫房內的成箱的馬蹄金,他倒要看看呂驍能說出個什么來。
“這個……”呂驍的目光在滿庫金光和楊廣臉上來回移動,最終心一橫。
“可能只有一點點,但只有一點點又不太可能。”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情況就是這個情況。”
這通廢話說完,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但他賭的就是楊廣不會真拿他怎樣。
他是楊如意的丈夫,是呂臻的父親,是楊廣最器重的女婿,更是大隋的戰神。
四重身份加持,再加上楊廣連金山銀山都舍得賞他,區區幾十箱馬蹄金,應該不會較真吧?
“呵……”楊廣果然被氣笑了。
他盯著呂驍看了半晌,搖頭嘆道:“行,你現在是恃寵而驕,連編個借口都懶得編了?”
話雖如此,語氣里卻沒有多少怒意。
他轉身,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滿庫的金山銀山,眼中光芒閃爍。
挖墳掘墓,確實有傷陰德,傳出去也不好聽。
可這來錢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讓他這個皇帝都怦然心動。
楊廣摩挲著下巴,一個大膽又離譜的念頭悄然滋生。
那些世家大族,哪個不是富可敵國?
他們的祖墳里,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財富?
反正呂驍等人挖墳掘墓干的臟活,都有宇文化及這個背鍋。
實在不行的話,就把五姓七望的祖墳都拜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