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瓦崗寨如今兵多將廣,聚眾數萬,對付幾百騎兵,優勢在我!
若能趁機拿下甚至擊殺呂驍,不僅可救鄭氏,更能極大提振瓦崗聲威,打擊朝廷氣焰!
李密見眾將請戰心切,又看鄭氏老者殷切目光。
再想到若能擊敗呂驍的巨大好處,心中貪念與懼意交戰片刻,終是膽氣一壯,下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幾分氣度,環視眾將,開始點將:
“王君可、謝映登、屈突通、屈突蓋。”
“爾等即刻點齊本部精銳馬步軍,火速馳援滎陽鄭氏!”
“務必要將呂驍圍住,若能生擒最好,若不能就地格殺!”
“得令!”
被點到名字的將領轟然應諾,個個摩拳擦掌。
不多時,瓦崗寨內戰鼓擂動,號角長鳴,一隊隊兵馬迅速集結。
在王君可等人的率領下,浩浩蕩蕩開出山寨,揚起漫天塵土,朝著滎陽方向急奔而去。
滎陽鄭氏之地。
赤驍軍士卒正在各處清點,而莊園內外,已然成了附近百姓的盛宴現場。
程咬金、尤俊達一行人混在洶涌的人流中,看著這瘋狂的一幕。
百姓們扛著家具、抱著布匹、背著糧袋。
甚至有人為爭奪一個銅香爐而扭打起來,臉上盡是貪婪與亢奮。
“老程,瞅瞅,大家都在搶,咱們也甭干看著了!
你不是總念叨給你老娘弄個舒坦的軟榻嗎?這大戶人家,還能少了這個?”
尤俊達碰了碰程咬金的胳膊,低聲道。
程咬金一雙大眼早就在那些精美的器物上打轉了,聞言更是心頭癢癢:
“對!俺還得給老娘搶幾床頂好的錦被!讓她老人家也享享福!”
他們在新地盤落腳,條件艱苦,正缺這些家用之物。
“弟兄們,跟著人流進去,手腳麻利點!”
“記住嘍,只搬那些大件、笨重、看起來不咋值錢的家具物什。”
程咬金壓低聲音,對身邊聚攏的幾十個兄弟囑咐道。
什么金銀細軟、書畫古董,他們堅決不能碰。
官軍睜只眼閉只眼,他們也得懂規矩,別觸了霉頭!
“明白,程大哥!”
眾兄弟點頭。
很快,這一伙人也隨著人潮涌入了莊園。
程咬金說得好聽,可一進到那些未被大火波及的偏院,眼睛頓時就直了。
即便是鄭氏旁支子弟或管事居住的院落,里面的陳設也遠超尋常富戶。
他帶著尤俊達幾人,專挑人少的偏院鉆。
剛進一處小院,迎面就撞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面貌迥異于中原人的壯漢,正是鰲魚。
見程咬金這生面孔大搖大擺進來,鰲魚立刻上前一步喝問:“尼氏水?”
程咬金先是一愣,隨即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好家伙,呂驍手下還有這等奇人?
看這模樣,估計腦子不太靈光。
他立刻換上一副熱情洋溢、人畜無害的笑臉,湊上前去,語速飛快的官話套近乎:
“子雞任,子雞任,呂子烈的熊滴!”
鰲魚被他這一串話弄得有點懵,但呂子烈三個字他是聽懂了。
他疑惑地打量著這個笑得像尊彌勒佛的胖子。
這鄉下地方,還有人知道王爺的表字?
莫非真是王爺的舊識?
“兄弟,辛苦了!一點茶水錢,拿著,拿著!”
程咬金趁熱打鐵,從懷里掏出一貫沉甸甸的銅錢,不由分說塞到鰲魚那蒲扇般的大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銅錢,加上程咬金那真誠的笑容。
讓本就心思單純的鰲魚更確信了幾分,這人,是好兄弟。
尤俊達何等機靈,見狀立刻招呼身后兄弟:“還愣著干啥,都是自家兄弟,趕緊搬啊!”
“好嘞!”
一群漢子如狼似虎般沖進各個房間,桌椅、箱柜、屏風、被褥。
但凡能搬動的,都被他們迅速而有序地搬了出來,堆到院中。
鰲魚抱著那貫錢,看著他們忙碌,搬這些不值錢的倒也不在意。
不多時,這小院幾乎被搬空。
程咬金心滿意足,臨走前還不忘對鰲魚拱手,笑容滿面:“兄弟,謝了啊,回頭見!”
鰲魚愣愣地點點頭,看著這群王爺的朋友扛著大包小裹,迅速消失在混亂的人流中。
恰在此時,宇文成龍疾步而來:“鰲魚,別傻站著了,瓦崗寨的賊兵殺過來了!”
鰲魚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跟著宇文成龍往前跑。
前庭空地上,赤驍軍已迅速集結。
裴元慶將一對銀錘扛在肩上,滿臉都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王爺,瓦崗寨那幫土雞瓦狗來得正好!我還沒殺痛快呢!”
呂驍騎在嘶風赤兔馬上,手持無雙方天戟,眼中也盡是殺意。
他也沒料到,剿個鄭家,竟把瓦崗寨給引出來了。
也好,先去見見昔日這些狗賊。
“成龍,庫房重地,留足人手看守,不得有失。”
“王爺放心,留了二百最可靠的兄弟,三層看守,蒼蠅都飛不進去!”
宇文成龍拍著胸脯保證。
“好。”呂驍目光掃過眼前這些殺氣騰騰的部下,戟尖向前一指。
“其余人,上馬!瓦崗寨既然送上門來,咱們就去會會這些綠林豪杰!”
“諾!”
鐵蹄雷動,赤色洪流再次涌出鄭氏莊園。
呂驍一馬當先,并未走遠,而是在大海寺以南的一處開闊地帶勒住戰馬。
此地視野開闊,利于騎兵展開。
遠方,煙塵大作,悶雷般的馬蹄聲與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多時,一面王字大旗率先映入眼簾。
綠袍大帥王君可一馬當先,率領著黑壓壓的瓦崗兵馬出現在地平線上。
緊隨其后的,是謝映登、屈突星、屈突蓋等一眾瓦崗將領。
王君可遠遠望見前方嚴陣以待的赤驍軍,連忙舉手示意,身后大軍緩緩停下。
雙方相距約一箭之地,彼此都能看清對方的面容與旗幟。
瓦崗眾將緊緊握住手中兵刃,神情凝重地望著對面那支人數雖少,卻散發著沖天煞氣的赤紅色騎兵。
呂驍端坐馬上,目光緩緩掃過對面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對面人的耳中。
“喲,這不是瓦崗義士嗎?”
“義薄云天秦叔寶為何不至,怎么就派你們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