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弟愚鈍,為免他失手傷了天寶將軍,不如就單純斗力,點到即止如何?”
李世民語氣懇切,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顧慮。
他太清楚李元霸的蠻力了,那是天生的悍勇,一旦全力出手便難以收勢。
今日若是真讓兩人真刀真槍較量,他實在怕李元霸一個不留意,便把宇文成都給打死了。
到那時,不僅要和宇文化及結下死仇,就連楊廣這邊也沒法交代。
一旁的李元吉悄悄扒拉了一下二哥的胳膊,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有什么好怕的?
本就是宇文化及主動挑釁要比試,真要是傷了、死了,那也是宇文成都技不如人。
“李世民!”
宇文化及聞言,當即勃然大怒,聲音里滿是屈辱與怒火。
若是呂驍說這話,他即便不甘也只能認下,畢竟呂驍的武勇有目共睹。
可李元霸這個黃毛小兒,乳臭未干,簡直狂妄至極!
楊廣指尖輕叩椅扶手,陷入了短暫的思忖。
李世民這般自信,看來這李元霸定然是有兩把刷子。
宇文成都乃是他心尖上的猛將,若是真在比試中受了傷,也是他不愿看到的結果。
“世民這提議甚好。”權衡利弊后,楊廣當即拍板贊同道:“便只斗力,點到即止,莫要傷了和氣。”
宇文成都抬眼瞥了一眼李元霸,見這小子身形瘦小心中頓時生出輕蔑之意。
今日便當是陪小孩子玩鬧一場,既能博陛下歡心,也能順便挫挫這黃毛小兒的銳氣。
“來吧。”宇文成都邁步走到大營外的空曠處,緩緩伸出右手指,姿態從容。
“嘿嘿。”
李元霸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幾分野性的興奮。
他伸出手指,與宇文成都的手指緊緊勾在一起。
啪啪!
楊廣抬手拍了兩下手掌,示意二人可以開始。
剎那間,兩股力道同時迸發,卻都留了余地。
宇文成都想先探探對方深淺,不愿一開始便全力以赴。
李元霸則是覺得好玩,慢悠悠地發力,并未動真格。
只見李元霸微微用力,便將宇文成都拽得往前傾了幾分。
宇文成都隨即反手加力,又穩穩將他拽了回來。
一來一往之間,兩人僵持不下,彼此都沒能拉開明顯差距,場面一時陷入膠著。
宇文化及站在一旁,臉上漸漸浮現出輕蔑的笑意,暗自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這李元霸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根本不配與宇文成都相提并論。
“你、你過、過來!”幾番拉扯下來,李元霸漸漸沒了耐心,變得急躁起來。
他猛地加大力道,可宇文成都依舊穩如泰山,絲毫未動。
他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咬牙再加五分蠻力。
下一刻,宇文成都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從指尖席卷而來。
原本穩如磐石的身軀竟被硬生生拽動,不由自主地朝著李元霸的方向傾倒,最終緊緊貼在了他的身上。
宇文化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臉色變得十分難堪,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繼呂驍之后,竟然又出現一個力氣比自己兒子還大的人?
反觀李世民,面色依舊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了不起,了不起!”
楊廣豎起大拇指,倒是他先前走了眼。
能撼動宇文成都者,呂驍算一個。
可面前這個小子,力氣竟然也如此的大?
“陛下,孩童游戲罷了。”
宇文化及十分的不服氣,這算不上就比宇文成都強。
畢竟呂驍和宇文成都分勝負,還比上了一場呢。
力氣大算什么,比武器才能分高低。
“愛卿說的沒錯,不過戰事在即,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讓他們在戰場上見真章吧。”
楊廣看了一眼宇文成都,他的天寶將軍還在蒙圈當中。
他為其深感同情,曾經的大隋第一猛將。
隨著呂驍的出現,現在又來了個李元霸,排名也是越來越靠后。
不過也無妨,宇文成都在他心里,永遠是第一猛將。
“陛下所言甚是,李家子弟愿受陛下驅馳。”
李世民見好就收,不愿再給宇文化及糾纏的機會。
“元霸啊。”楊廣臉上掛著笑容,開口說道:“朕能否入得了遼東城,可全要看你了。”
這個傻乎乎的小子他很喜歡,最起碼不像其他人那般多想法。
“入,入城,給個官當。”
李元霸想起家中父親說的話。
只要立了功,就會給自己封官。
“呵呵呵。”
楊廣笑的腮幫子有些發疼,這傻小子不傻嘿。
“元霸啊,去給朕將高元的腦袋取回來,朕給你封個官當。”
李元霸若有所思盯著楊廣,最后還是說道:“好,殺高元。”
他總覺得這人是在忽悠自己,但他又不知道如何說出來。
算了,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楊廣目送著李家兄弟離開,十分滿意這氏族志所帶來的效果。
李世民出了大營,來到了戰場上。
看著世家之人投入兵力于其中,也不禁感嘆一聲楊廣這步棋下的好。
一個氏族志,初步改變了世家的現狀。
而世家之人縱然心有不服,卻又不得不聽從。
“可曾聽到呂驍的消息?”
李世民轉頭問向身旁的家將。
呂驍的橫空出世,始終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危機。
這個人的存在,仿佛總能扭轉局勢,實在不容小覷。
家將躬身回話:“回二公子,據探報,呂驍率領水軍走水路進攻高句麗。”
李元吉聽著李世民和家將之間的對話,很是不屑的說道:“哼,一個莽夫有什么好關注的。”
對于李元吉的話,李世民并未回應,也懶得回應。
倘若這玩意兒不是他的兄弟,他早就一刀將其剁了。
呂驍未出現之時,楊廣是何處境?
東征高句麗失敗,被突厥人藐視,威望不如從前。
呂驍出現后,一切都變了。
百國之戰,漠北擒王,氏族志。
三次機會,讓呂驍徹底扭轉了局勢,為隋朝續了一次命。
此人,并非是想象中的莽夫,而是能倒轉乾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