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待會兒?需要躲到這種鬼地方?”
常安寧冷笑,“你果然是兇手,梁初初的死和你有關系對不對!”
“我不是兇手!”沈佳芮尖叫起來。
連日來的恐懼、焦慮、愧疚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你憑什么懷疑我?就因為我懦弱自卑,看我好欺負嗎?!”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你知道我這幾天怎么過的嗎?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到娃娃找我索命!”
“我偷偷去食堂后廚撿動物的尸骨,去垃圾堆里翻找腐爛的東西……就為了喂飽這個該死的娃娃,我怕它,我恨它,可我更怕死!”
常安寧愣住了,她沒想到沈佳芮會說出這么一番話。
“你在說什么瘋話……”
“瘋話?”沈佳芮慘然一笑,笑容扭曲,令人心寒。
“對,我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被這個鬼地方逼瘋的!”
她猛地從懷里掏出那個娃娃,狠狠摔在地上。
娃娃的臉朝上,那雙玻璃珠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娃娃,我用它許了愿。”
“我想知道殺死梁初初的兇手是誰,這樣我就可以輕松地完成這場游戲,不會給你們拖后腿。”
“然后它就告訴我了!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了!”
沈佳芮的眼神變得瘋狂,她指著常安寧,又指向虛空,語無倫次。
“可是我不能說,我不敢說,這個娃娃每天給我托夢,說如果我不給它找‘養(yǎng)料’。”
“它就會殺了我,我連投票的日子都活不到!”
她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絕望:“你知道‘養(yǎng)料’是什么嗎?不是剩飯,不是垃圾,是活人的東西?!?/p>
“頭發(fā)、指甲、血……我偷偷收集了多少?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可我還是怕,我怕它不滿意,我怕它真的殺了我!”
“夠了?!背0矊帍娖茸约豪潇o下來。
“你說兇手是誰?你倒是說出來啊?!?/p>
沈佳芮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真的想知道?”
“說。”
“兇手是池洛一。”
樹林里一片死寂,只剩落葉垂下,與風聲呼嘯而過。
常安寧足足愣了五秒鐘,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沈佳芮,你真是瘋了。”
她向前一步,語氣充滿嘲諷:“你知不知道,伊俊熙已經(jīng)親口證實了池洛一所說的一切,而你,你拿什么證明你的‘娃娃’說的是真話?一個邪靈的話能信嗎?”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像是炫耀的表情。
“而且,我已經(jīng)問過周也了,DM親口告訴我,兇手就是你!周也可是這場游戲的裁判,他的話還能有假?”
沈佳芮盯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表情從憤怒轉(zhuǎn)為一種悲哀的,憐憫的嘲諷。
“你信他?”
“為什么不信?”常安寧揚起下巴。
“他是DM,他掌握著這個游戲的全部信息,而且……”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他對我很特別,別人都說DM可怕,可他對我和顏悅色,耐心回答我的問題,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我的推理是正確的,上位者總是對聰明的人更加賞識?!?/p>
沈佳芮聽著這番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看著常安寧那張寫滿自信和優(yōu)越感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可悲又可笑。
被DM的外表迷惑了?被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哄得團團轉(zhuǎn)?甚至還產(chǎn)生了“自己很特別”的錯覺?
“你真是……”沈佳芮深吸一口氣,“蠢得無可救藥?!?/p>
“你說什么?!”
“我說你蠢!”沈佳芮猛地提高音量,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化為暴怒的火焰。
“周也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不想想,他為什么要告訴你?憑什么告訴你?!”
她從校服袖子里抽出一把水果刀,那是她從食堂偷來的。
常安寧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眼睛血紅,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既然你這么相信周也,既然你這么想當英雄……那就給我的娃娃做養(yǎng)料吧!用你的血,你的肉,喂飽它,這樣我就能活下去了!”
“沈佳芮!住手!”
一道身影從樹林深處沖出來,在刀刃落下前死死抓住了沈佳芮的手腕。
是驚蟄。
她顯然已經(jīng)在這里聽了很久,臉色鐵青,眼神復雜地掃過兩人。
“放開我!”沈佳芮掙扎著,眼淚又涌出來。
“讓我殺了她!殺了她我就能活了,娃娃答應我的!只要再有一個養(yǎng)料……”
“你清醒一點!”驚蟄用力奪下刀,扔到遠處。
沈佳芮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失聲。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那我要怎么辦……我要怎么辦……”她抽噎著說。
“娃娃每天催我,說不給它找養(yǎng)料就殺了我,我知道兇手是誰,可我不敢說……我說了也會死……”
驚蟄蹲下身,目光卻看向地上那個丑陋的人偶娃娃。
“你說的兇手……是池洛一?”
沈佳芮點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她……娃娃告訴我的……”
常安寧在一旁冷笑:“胡言亂語。”
驚蟄沒有理會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佳芮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最終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對常安寧說了句快走。
其實到現(xiàn)在為止,她僅僅推理出了兇手的作案手法。
利用塔坎娜引誘梁初初進入密室,窗臺上放著蠟燭,明顯是知道梁初初有半夜祭拜鬼神的習慣。
當點燃蠟燭時,燭火恰好燒斷涂有白磷的棉線,導致百葉窗急速下滑,驚動了頂部隱匿的裝置。
而兇手恰好是個非常細致的人,她知道梁初初跪拜時離祭臺的精準距離,又恰好在白綾上升時,做到迅速扼住她的脖子,一擊致命。
而斷電,讓她沒有辦法看見腳下的白綾。
最終造成自殺的假象。
只能說作案的人是個天才,設計得天衣無縫。
如果沒有劇本的加持,驚蟄心里只有布偶貓這個人選。
剛剛偷聽的話,她就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可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