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眠沒有回答也沒有動,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思考對策,卻見遠處的火光越來越大。
梁初初緩緩轉過頭,從她床上下去,又虔誠地跪在陽臺正中央,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宿眠松了口氣,在床上等了半個小時,梁初初沒有別的動作,她人也有些困了,索性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他為什么能和你在一起?”
“你有哪點好了……可惡,既然得不到,那我就全都毀掉。”
【叮咚–殺人動機已更新。】
早上被一陣鬧鈴聲吵醒,整個走廊響徹著激昂振奮的音樂,吵得宿眠頭痛。
寢室?guī)讉€人詐尸一樣地從床上下來,一路交流也沒有就開始刷牙洗漱。
宿眠迷糊地在床上坐了半晌,等人都收拾東西出門了她才慢吞吞下床。
頭好痛……
她一想到接下來每一天都會被這個鬧鐘吵醒,整個人臉更垮了,怨氣比鬼還大。
揉了揉突突的太陽穴,宿眠洗漱完便收拾東西出門,走廊上已經沒什么人了。
宿舍樓不遠處還站著一個高挑的男生,宿眠走過去才發(fā)現是周也。
“早,洛一。”
宿眠終于是清醒了,那人漆黑的瞳孔專注地看著她,后將手里的早飯遞了出去。
是一塊三明治和黑米面包,另外配了一袋牛奶。
“我不知道你愛吃甜的還是咸的,所以都買了一個。”
宿眠張張嘴,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后把牛奶還給他。
“我乳糖不耐受。”
周也頓了頓,道了聲抱歉,那雙深邃的眼睛充滿愧疚,盯得宿眠無所適從,兩人在沉默中走向教學樓。
通過昨天系統(tǒng)的提示,宿眠知道自己要殺的目標是梁初初。
池洛一會在剩下的幾天里越發(fā)喜歡周也,那天表白的意外也被池洛一拋之腦后。
她知道梁初初用塔坎娜詛咒她,如果不殺死梁初初,池洛一就會死。
可馬上要結束痛苦的高中時光,迎來美好人生,甚至擁有完美愛情的池洛一怎能甘心。
一種陰暗的想法在她腦海里出現,且一發(fā)不可收拾。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也正如劇本里那樣,周也對她傾心如故,每天早上給她帶早飯,陪她上學放學。
甚至還摸清了她的口味,只買紅糖饅頭和蔬菜粥,不論她出門得有多晚,那早飯總是熱的。
周也就像傳聞中那樣,溫柔,體貼,無可挑剔,沒再表現出第一天那種“男鬼”氣息。
但是這不太利于宿眠隱藏身份,最近太多人關注他們。
如果之后玩家進入這場游戲,稍微一打聽就知道她和周也談過戀愛。
這并不是一件好事,雖然她是個小透明,大多數人只知道周也談戀愛了,并不知道是和誰。
于是宿眠開始旁敲側擊,試圖減少和周也見面的次數和頻率。
可令宿眠感到不妙的是,這似乎適得其反了。
“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洛一。”
放學后,他將宿眠困于空無一人的教室,將女孩置于桌間,一遍又一遍的問:
“你喜歡我嗎?”
“……嗯。”
“那你說需要我。”
“我需要你。”
“說你愛我。”
“我愛你。”
周也凝重的臉色稍稍緩解了些,他露出了往日的微笑,陰影從上至下,大手撫摸著女孩的頭頂,從后腦勺移到耳朵,慢慢地揉搓。
“真乖。”
頭頂和耳根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舒服得甚至想讓她蹭蹭那只手,這種手法讓她想起了第一個副本時,巳時也是這樣摸她的,可她能和同一個撞上那么多把嗎?
宿眠覺得不太可能,況且巳時是知道她乳糖不耐受的。
于是她搖搖頭,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宿眠將那根紅色發(fā)圈取了出來。
“這是什么?”
“護身符。”
周也笑著解釋,指了指紅繩上的銀環(huán),宿眠才發(fā)現那不是普通的銀環(huán),而是蛇環(huán)。
上面的紋路類似于蛇鱗,綠色的寶石眼睛藏在里側,所以讓人下意識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銀環(huán)。
宿眠盯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趕緊揣在兜里。
天殺的最近是犯了天條還是怎么的,老是和“蛇”打交道。
【這個護身符可以防鬼,眠眠。】
4399解釋道,語氣里帶著震驚和欣喜。
【它足足值2000個積分呢!這npC還挺大方的耶。】
“2000個積分?意思是可以兌換是嗎?”
宿眠抓住了重點。
【是哦,但它可以抵擋鬼怪,還挺有用的,你確定要換積分嗎?】
“我又不怕鬼怪。”宿眠無所謂地開口,“拿去換積分吧。”
別再讓她看見和蛇有關的東西,她打了個寒顫。
卻沒看到,在4399收走紅繩的瞬間,周也的笑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皮垂下,壓下了那雙驟暗的眼睛。
––
游戲開始的前一天。
宿眠要考察作案場地,她的作案手法相對簡單,就是在宿舍六人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時,讓梁初初抽到一張“前往公明廁所停留十秒”的大冒險卡牌。
她在卷子上寫出剩下幾位玩家的名字,開始了漫長的布局。
直接拿刀捅死?
宿眠輕笑一聲,這劇本真是給她往死里整,就四位玩家的游戲,不僅命中概率大,連作案手法都如此無腦,甚至沒有不在場證明。
她可不會把自己往絕路上逼,既然梁初初那么喜歡她的娃娃神,那最后死在娃娃手里,也是理所應當。
看著滿篇縝密的筆記,她突然被一種奇異的情緒擊中。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了這么遠。
親手編織劇本的感覺,也不賴。
萬事俱備,這天晚上,她合上本子,關了燈。
這天晚上安靜得有些異常,梁初初意外地沒有折騰她的鬼娃娃,也沒有什么難聞的燒火味。
但宿眠躺下沒多久,眼皮發(fā)沉,意識卻遲遲處于半夢半醒。
動不了。
就像鬼壓床一樣。
她試著抬手,指尖卻像被壓進了床板里,無法掙扎。
呼吸被迫變淺,胸腔被什么力量一點點擠壓,仿佛有重量覆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