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洗牌的手僵住了,他錯愕一瞬,后又釋懷地笑笑。
“其實我感覺更多的是欽佩吧,我總覺得……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阿黛爾了然地點點頭,也不再詢問其他的,后半夜人們也都困了,陸陸續續回了房間。
清晨太陽剛剛升起,兩人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維本斯商人行會。
這里交易各種各樣東西的都有,角落里坐著幾個水手,兩人對視一眼,走上前去。
“票賣完了,以后也不會有了?!?/p>
為首的男人擦拭著魚鉤,眼皮也沒抬。
阿德里安:“是通往塔倫的船票嗎?”
此話一出,那人瞬間抬眼,目光中帶著警惕和芥蒂,身邊的水手聞言也站了起來。
“你問這個做什么?”
阿黛爾干趕緊攔在他身前,揚起一抹微笑。
“不好意思我丈夫有點健忘?!?/p>
“其實我們已經買了船票了,他這個記性忘記是什么時候開船了,我們回來問問?!?/p>
阿德里安趕緊從袖口里掏出幾張塔倫貨幣遞給頭子。
那人一見這貨幣,頓時又坐下了。
“明日正午?!?/p>
“什么?!?。。 ?/p>
阿德里安一個沒收住詫異地喊了出來,阿黛爾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他的嘴,沖幾個水手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哈我就說他健忘吧,謝謝幾位?!?/p>
說著,拉著阿德里安走了。
“明日正午……我們要想回趟城邦把消息告訴他們都難,更別說把貴族議會的帶過來了,不把他們帶過來協議怎么簽?更何況明天也是開戰的日子……”
阿德里安抓了抓頭發,語無倫次地開口,顯得有些急躁。
“冷靜,冷靜?!?/p>
阿黛爾抓住他的手,眼中透露著堅定,“阿德里安,我們相信伊芙寧,她明天一定能帶著議會的人出現在我們面前,相信她,好嗎?”
就像當初的伊芙寧相信她一樣,那時作為唯一一個沒有被隔離的玩家時。
她的心情是慶幸且緊張的,伊芙寧找到她時,她變得有些焦慮和不自信。
她不覺得自己一個新人玩家能為團隊創造多少價值,可那時候的伊芙寧告訴她。
“不要緊張,阿黛爾,你只需要盯緊城邦那群玩家。”
“我相信你?!?/p>
阿德里安點點頭,冷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就盡自己一切所能,找到塞拉和她手里的休戰協議?!?/p>
––
另一邊的宿眠趕到城邦時身體全然支撐不住了。
四個小時。
她整整趕了四個小時的路,一路上雨時大時小,但宿眠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
顛簸的路和不那么舒適的馬背讓她的尾椎骨和大腿內側撕裂一樣的疼,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侍奉宿眠的女傭見她這副模樣大驚失色,揚言神父會殺了她的,圍著奄奄一息的宿眠急得團團轉。
她找到了還待在教堂里的菲利普。
“去把城邦里的所有玩家找來。”
菲利普點點頭,辦事效率極高。
宿眠還沒休息幾分鐘,一眾玩家就已經到了晨禱的教堂集合,除去阿德里安和阿黛爾,此處只剩下五個人。
鄧肯:“所以……塞拉就是兇手?!”
宿眠裹著毯子站在禱告臺處,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
“塞西莉的父親得知了她想要阻止戰爭的意圖,派了塞拉在身邊跟著她?!?/p>
“鐵砧要塞的穹頂被人動過手腳,讓那些不自然的石頭看起來像死嬰的影子。”
“而砸向塞西莉的巨石,很有可能因為號角吹響,所產生的固有頻率與被動手腳的巖石產生共振,所以才發生了這樣的慘案?!?/p>
“圣女一死,傳聞徹底被坐實,而塔倫投毒的事也終將隨著歷史淹沒?!?/p>
在場的人深吸一口氣,全都被震撼到了,布魯斯瞪著眼睛喃喃。
“雖然……雖然是劇本,但我覺得她好偉大?!?/p>
“如果我們能阻止這場戰爭,我們會更偉大。”
宿眠上前幾步,目光堅定無畏,這句話一說出,便將他們置于一個更大的格局與高度,頓時讓所有人熱血沸騰。
“伊芙寧,我們要怎么做?”
“勸說總督前往碼頭簽署休戰協議,最好在明日之前動身,戰爭一旦打響,就沒有機會了?!?/p>
“可……休戰協議不是被帶走了嗎?”
布魯斯疑惑地開口,宿眠點了點頭,“所以我得趕緊前往碼頭找到通往維本斯和塔倫的航船,塞拉就在那里,將總督帶過去得花些時間,只能你們去了?!?/p>
登上航船,找到塞拉,拿回休戰協議,總督簽署休戰協議,正式停戰。
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靠玩家們全力配合,而現在能做的,只有信任彼此。
縱使不太喜歡宿眠的鄧肯此刻也認真起來,布魯斯卻一臉擔憂。
“伊芙寧,你還能撐住嗎?”
話音剛落,宿眠就猛烈地咳嗽了兩聲,女傭趕緊上前拍了拍她的背,一滴眼淚從女孩的臉龐滑落,她捂住嘴,手心的血紅觸目驚心。
布魯斯上前,宿眠卻擺擺手,神色淡然,但正是這種過分冷靜的姿態,讓人無端生出一種保護欲。
而這個看似需要保護的女孩,成為了團隊的主心骨。
“記住,一定,一定要把總督帶來,不要去想我們到底能不能拿到休戰協議,除了信任,你們別無選擇?!?/p>
信任。
在這個互相猜忌的游戲世界里,這個詞顯得多么愚昧可笑,可在此刻,化成了所有玩家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宿眠轉頭看向了那個曾經討厭她的鄧肯,他此刻眼神里除了敬畏再沒別的情緒。
“實在不行,你就用武力威脅?!彼鏌o表情地調侃道,“你最擅長的?!?/p>
鄧肯尷尬地摸了摸腦袋,但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一個字“好”。
他目送著宿眠離開,望向那抹虛弱又嬌小的身影時,竟然眼神一刻也移不開。
此刻他想起曾經被自己嫌棄的阿德里安時,突然明白了一切。
一個小胖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別花癡了快點行動吧。”
鄧肯氣急敗壞地肘了布魯斯一下,“誰花癡了你個小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