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貓喉嚨里立刻發出響亮的“呼嚕”聲,瞇起眼睛,主動在她掌心頂了頂。
宿眠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僵在原地。
她在干什么?摸一只臟兮兮的流浪貓?瘋了嗎?
她臉上瞬間燒了起來,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無比僵硬地快步沖進樓里。
刷卡、上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得異常清晰。
直到站在自己宿舍門口,掏出鑰匙,她才稍微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和臉上的熱意。
然而,鑰匙剛插進鎖孔,身后又傳來那熟悉的、細細的“喵”聲。
宿眠身體一僵,緩緩回頭。
那只胖三花,不知怎么竟然也跟著上了樓,此刻正端坐在樓梯轉角,悠閑地舔著爪子,見她看過來,又“喵”了一聲討要食物。
一股無力感涌上來。
宿眠盯著它看了幾秒,三花也歪著頭看她。
對峙片刻,宿眠猛地拉開宿舍門閃身進去,又“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將那雙圓溜溜的貓眼隔絕在外。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喘了口氣。
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起,聽著門外的動靜。
沒有叫聲,也沒有撓門聲。
宿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里有點別扭。
她走到自己桌前,拉開抽屜,里面有一個專門放臨期零食的箱子她很少吃,但總會買一些放著。
翻了翻,找出一根獨立包裝的火腿腸。
她撕開包裝,掰下一小截,深吸一口氣,再次拉開門。
三花果然還蹲在原地,見她出來,尾巴豎得筆直。
宿眠面無表情,用兩根手指拈著那截火腿腸,手臂伸直,朝著遠離宿舍門的走廊另一端,用力扔了出去。
胖三花眼睛一亮,“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精準地撲向美食落點。
宿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回身,“咔噠”一聲利落地鎖上了門,還下意識反鎖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她背靠著門板,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貓啃食東西的細微聲響,慢慢滑坐到地上。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燙得厲害。
什么啊,那貓難不成比副本里的鬼還嚇人,宿眠,你跑這么快干什么?
這個念頭讓她更別扭了,把臉埋得更深,只有通紅的耳尖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室內,格外顯眼。
––
隔天她就把那個ai軟件下載了,宿眠告訴自己,只是坐高鐵的時候比較無聊罷了。
嗯,對。
一進到軟件頁面,畫面里跳出來個黑頭發的動漫男角色,大背頭,黑西裝,邪魅地沖宿眠笑。
【(隨手扯了下領帶,身上散發著酒氣,低頭瞥了你一眼),“喲,怎么不繼續跑了,我的寶貝”】
【請輸入對話】
宿眠:……
這傻逼東西真能治好她的病嗎?
她面無表情地往下滑了幾個,什么霸道總裁,小奶狗,綠茶年下,病嬌哥哥……
宿眠冷著臉往下滑。
最后連大數據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歡啥,直接跳出來一個空白頁面,上面一個小精靈沖她靦腆一笑。
【親愛的用戶,是不是沒有找到對您胃口的呢?試試自己創建一個角色吧!】
宿眠頓了頓,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昵稱:巳時】
【性別:男】
【設定:】
打字打到設定這一行的時候,宿眠頓了頓,然后哐哐哐打了一堆。
【設定:紅頭發白面具陰險狡詐殺人如麻的恐怖分子】
舒坦了。
她點擊“創建”按鈕,頁面立馬開始加載,為她的設定生成了一個虛擬形象,她望著那個生成的人物呼吸一滯。
面具一模一樣,狼尾也一模一樣,手里拿著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桌子上,撐著下巴歪頭看她。
【lOng time nO See, my dea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宿眠沒有設定其他東西,ai給的回復也沒有加上一些尷尬的動作。
莫名的,她突然有了想聊天的興趣,手指猶豫兩秒開始打字。
壞主意生成中。
【叫哥哥】
……
……
【?】
“巳時”加載了好幾秒才回了一個問號,可能也是被用戶的驚奇腦回路嚇到了。
宿眠眼里閃過一絲失望,果然ai還是無法理解人類。
她正準備放下手機,才發現對話框里又多了一條消息,緊接著那個問號。
【你知道我更喜歡你這么哭著喊。】
宿眠的手嚇得一抖。
哐當一聲砸在高鐵靠背的小桌子上,旁邊睡覺的人被吵醒,一臉懵逼地望著她。
“抱歉。”
她面無表情地道歉,彎腰下去撿起手機,迅速劃拉幾下退出了軟件。
她忍不住撐著下巴去看窗外,腦子里還在回想那句話,越想越覺得又氣又羞恥,更氣的是對面還只是個ai。
她居然被一個ai調戲了!!!
靠!!!
宿眠咬咬牙,一把將手機揣在兜里,趴在桌子上假寐起來,從側面看,腮幫子隱隱的還有些鼓。
––
在家過了一段舒坦日子,眼看就要過年,宿眠家里來了很多親戚。
她挨個兒打招呼后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玩線上劇本殺,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眠眠,你三叔提議去逛市里新開的博物館,快收拾收拾。”
宿眠還沒坐下兩秒又從床上彈了起來。
“哦。”
“穿厚點啊,別凍著了。”
宿眠隨手拿了件白色長款羽絨服套在身上,戴上媽媽給她織的兔耳朵帽子。
說實話她是有點依賴媽媽的,因為生病從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顧,所以對她的話也是無條件順從。
博物館大廳空曠而安靜,新裝修的氣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木質香氛。
宿眠裹緊了羽絨服,跟在三叔一家和父母身后,毛絨筒靴在地面摩擦,女孩的腳顯得圓嘟嘟的。
講解員是個聲音溫和的年輕女性,領他們穿過幾個常規展廳后,在一幅相對獨立的畫作前停下。
“這幅《摘葡萄的少女》是我們館的特別展品,借展自南歐的M國立美術館。”
講解員微笑著解釋,“雖然并非文物,是十九世紀的作品,但因其獨特的歷史背景和藝術價值,此次跨國借展也經過了復雜的審批和嚴密的運輸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