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機給誰了。”
她得確保蘇棠沒有將手機給其他人,電話突然在今天可以接通,要么是疏忽,要么是……她要故意栽贓給別人。
如果明天她打電話的時候,其他人的手機響起,那蘇棠就可以借機脫身,把票全投給“替死鬼”了。
蘇棠突然笑了,她知道,如果不告訴她,自己就會死,但告訴了她,自己也會被投票出局。
蘇棠惡狠狠地瞪著宿眠,“卿瓷,投票死了我復活不了,但死在游戲里,下一次我不信你還能和這個DM遇到。”
說著,便一刀捅向自己,“我們走著瞧。”
血液噴濺在走廊上,蘇棠咽氣,直直向后倒去,宿眠有些詫異,她后退兩步,突然沒懂什么情況。
【在游戲中被殺死的偵探,只要不是投票出局,可以用積分復活。】
4399向她解釋。
【三萬積分復活一次,對于大多數普通偵探來說難如登天,復活之后如果輸掉游戲,也等同于二次死亡,且沒有再次復活的機會。】
【所以即使很多偵探有十萬積分,也會等到完全暴露之后才自殺。】
話語間,蘇棠的尸體消散,劇本掉到地上,宿眠上前翻閱。
她確實是兇手,宿眠推理的一切都是對的,楊軒就是想在給蘇棠安裝心臟后將其分成兩半。
可以說是個智商超高的瘋子,穩居校園學霸第一位,心理卻不太正常。
她深吸一口氣,消化完所有事后,帶著副本回了寢室,卻發現身后的DM并沒有離開。
她愣了一下,不解地抬頭看去。
“小瓷主任,今天還沒有進行日常問詢。”
晚風輕輕吹著窗簾,大霧散去,夜空露出星星點點的光暈。
最后一次了,這是最后一次問詢,在扮演卿瓷這個角色期間,這位精神病患者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現在,她要向這個角色告別了。
宿眠說不出是什么心情,一種又可以回到現實的愉悅,卻又帶著淡淡的戒斷反應。
“你今天開心嗎?”
“不開心。”
宿眠頓了頓,“原因呢?”
DM盯著她沒有回話,好一會兒才開口,“沒有原因。”
“胃口怎么樣?”
“不好。”
“你感到疲憊嗎?”
……
“嗯。”
宿眠抬眼,那一瞬間,她覺得溫辭生有股莫名的情緒,而且是由她引起的,宿眠別開眼睛,心跳有些快。
“今天殺人了嗎?”
“殺了。”
“誰?”
“那個叫‘卿瓷’的人。”
宿眠愣住。
溫辭生笑了笑,笑意極淡。
“她該離開了。”
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一股微妙的告別之意,像一首被人聽漏的歌的尾音。
柔軟、模糊,卻在夜色里久久不散。
––
清晨,所有人被傳送到了一樓大廳,宿眠剛剛睡醒,還打著哈欠。
巳時從自霧氣橫生的大門而來,一束自天際而來的白光打了下來,空間數息之間變為莊嚴的仲裁圣殿。
“歷經謊言的迷霧,穿透鮮血的帷幕,于重重詭計中窺見真相。”
“我以仲裁者之名宣布。”
仲裁錘落。
咚––
“偵探方,勝利。”
那修長身形的西服燕尾隨風而起,他單手掐腰,打響響指,頃刻間消失在虛空之中。
【叮咚–兇手自殺,游戲結束,恭喜偵探通關副本《第二顆心臟》,積分加3000,一小時后傳送回主世界。】
她困意散去漸漸清醒,才發現從副本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注意的副本名字的含義,原來一直在暗示他們。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必要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陳默,她看起來比前幾天要精神些,大概是通關副本之后的喜悅。
“你的功勞?”
宿眠點點頭,并未推脫,“她自殺了。”
陳默了然,隨后火大地開口,“我真覺得得給玩家設定一個功勞分,要不然某些人跟著躺贏,游戲結束了還在為兇手哭訴。”
宿眠沒忍住笑了出來,她知道陳默在陰陽周若川。
“你有沒有代號?”
陳默開口,宿眠疑惑地搖搖頭,“代號?”
“就是用日常中有的東西代替自己的名字,這樣我們以后遇到可以用此相稱,但同時也不會違背人設。”
陳默解釋道,她打量著宿眠,光波流轉,“既然沒有,就幫你想一個吧。”
“布偶貓怎么樣?”
“布偶貓?”
宿眠眨眨眼,不懂陳默怎么聯想到了這個詞,但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她便同意了。
“那你呢?”
“你可以叫我驚蟄。”
“好。”
––
–本場游戲復盤以蘇棠視角展開
你叫蘇棠,是甫山大學護理專業的學生。
三年前,你以最低分數線勉強考入這所全國頂尖的醫科大學時,從未想過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室友叫卿瓷,是心理學專業,學習也很厲害,蘇棠很羨慕,同時也很嫉妒。
你還記得期末周的那幾個痛苦的夜晚,她正輕松地解析著復雜的心理學案例,而你卻在為最基礎的護理學原理焦頭爛額。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拿到了首都大學的實習證明。
那種嫉妒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你的心臟。
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輕易地得到你拼盡全力也夠不著的東西?
直到你遇見了楊軒。
那個與自己同屆的頂尖學霸。
聰明、干凈、溫柔,身上帶著一股少年天才的光。
所有人都說他是甫山大學醫學院的神話:拿獎拿到手軟,科研成果連導師都驚嘆。
你第一次看到他,是在實驗樓外的長廊,他幫你撿起掉落的病歷夾,沖你笑了一下。
那一刻,你暗自下定決心,你要得到他。
于是你開始小心靠近。
幫他拿實驗報告、在自習室假裝偶遇、在圖書館故意坐在他對面,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追到了這個幾乎不近人情的男人。
你知道,這是你進入首都醫院的捷徑。
他也確實給了你一切。
“棠棠,只要再努力一點點,我一定讓你進首都醫院。”
楊軒溫柔地撫摸你的頭發,你卻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瘋狂。
是的,他有些奇怪。
有時溫柔體貼,有時暴躁易怒,他的親戚周若川說這是天才的通病。
你信了,為了那個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你忍下了所有不適。
他越來越黏你,說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話:“世界上要是有兩個棠棠就好了。”
“我好想多看看你,可不夠,一點也不夠。”
你不敢深想“不夠”是什么意思。
畢業后,你如愿進入了首都醫院,雖然只是前臺護士,但你已經滿足。
直到你發現楊軒經常和六樓的兒科醫生陳默在一起。
“那是楊啟,我的男朋友。”陳默微笑著解釋,“你認錯人了。”
楊啟?或許是她真的認錯了吧。
楊軒進入醫院后一直在做最尖端的心臟類科研,但行為愈發奇怪。
每天泡在解剖室里,還養了幾只海星,卻總是見那海星斷手斷腳,楊軒也不管。
一次去心理課送資料,她突然找到了楊軒的病例檔案,把她狠狠嚇了一跳。
楊軒有人格分裂癥。
她大著膽子去跟蹤陳默,發現陳默的男朋友就是楊軒,哪里來的什么楊啟?
又或者……楊啟是他的另一個人格,你不寒而栗,整日整夜睡不好覺,決定不去想他。
今晚值班時,21樓又跳閘了。
護士長開玩笑說:“你男朋友又把解剖室搞跳閘了。”
“要不是看他是個人才,估計早就被開除了。”
別把她和楊軒綁在一起,她不想知道!好煩人,怎么這么煩人!
一時間怒從心起,你打電話給楊軒,質問他為什么腳踏兩只船,為什么有病也不告訴她。
楊軒沒說話,只讓你來解剖室一趟,她掛了電話,等沒熟人注意時悄悄前往。
解剖室內一股難聞的味道,你捂著嘴,想就此斷絕關系,楊軒卻笑盈盈地轉過來,說沒關系,棠棠,我們都能在一起了。
投影儀上的人體結構標著兩顆心臟,左胸一顆,右胸一顆,看著他手里拿的血肉模糊的,還在跳動的東西。
他愛你。
可另一個“他”,也愛你。
那種愛,是要把你分成兩半的愛。
你大驚失色,尖叫著想要跑走,卻發現門打不開。
你哭著求他不要,撐起笑容去吻他,在他愣神的瞬間,搶過了他手里的刀,胡亂刺向胸口。
血噴在你臉上。
你連哭都來不及。
你把他拖上頂樓,想制造自殺假象。
可刀口不致命,他醒了。
他還活著。
發現時已經晚了,他不知道撥通了誰的電話,你胡亂搶過掛斷,一把扔向盆栽里,用盡全力把他推向天臺邊緣。
回到前臺時,你的手指還在顫抖。
急救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同事們的議論聲讓你心臟怦怦直跳。
備忘錄有一條新消息。
> 寶寶,你殺死了楊軒,太好了,我們終于在一起了。
——楊啟
你的呼吸停了。
原來你沒逃出去。
原來,那份“愛”從未死去。
而現在,
他就在你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