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角落的玻璃管,陳默也沒打算隱瞞。
“當時不太信任你,所以直接去問了張碩之。”
她頓了頓。
“不過……我現在覺得你不太像兇手,你挺認真的,推理也沒什么問題,比很多新手都要厲害。”
宿眠淡淡勾唇,“你不是不喜歡新人?”
陳默怔住,瞪了她一眼,“我可沒說我喜歡你。”
王澤宇驚呼一聲,兩人轉過頭去。
“呃……你們快過來。”
他一臉苦不堪言的表情,宿眠快步上前,發現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放著一個黑色廢水桶。
宿眠以為是放廢液的,湊近一看,那里面有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巨大的刺激性氣味撲面而來。
“臥槽……嘔。”
“快關上。”
陳默皺著眉拍打王澤宇,王澤宇二話不說關上了蓋子,拯救了三人的鼻子。
陳默:“別告訴我這桶里的液體全是福爾馬林。”
王澤宇瞬間表情痛苦,“有病啊,我剛剛差點死那兒了。”
他一想起液體中間浮動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整個人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宿眠:“這是誰的心臟?或者說,它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很可疑,或許是兇手帶進來的,也可能是楊軒帶進來的。
但為什么要把心臟帶進來,是有人得了絕癥需要心臟移植。
還是單純的和“卿瓷”一樣,有些不可言說的癖好?
“我受不了了,我們先出去吧。”
王澤宇催促道,感覺空氣里都是福爾馬林的味道,三人離開實驗室。
“我們去找周若川。”
宿眠道,現在唯一和楊軒有直接關系的人只有周若川,或許他知道什么。
周若川在一樓大廳的取藥口工作,一樓是整個醫院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雖然現在醫院里的人已經“異變”了,仍然人滿為患。
周若川低著頭低藥,整個人看起來很靦腆,看見幾人來,像是被嚇了一跳,迅速移開視線。
“你看吧,我就最討厭這種新人,什么事不做指望別人給他提供線索。”
王澤宇揉了揉太陽穴,“你少說兩句,人家至少誠實。”
宿眠敲了敲窗口,男孩畏畏縮縮地抬頭,她指了指藥房的門。
“開一下門,謝謝。”
……
三人進入藥房,宿眠打量著這處。
幾排高大的棕色藥架頂到天花板。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藥盒,按種類和名稱分區,貼著白色的標簽。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復雜的味道,主要是中草藥苦澀的清香和西藥片劑略微刺鼻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看著挺正常,宿眠收回視線。
“你說你以前照顧他,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怪癖,比如……愛解剖?或者喜歡收藏心臟之類的?”
周若川沉默了一會兒,便搖搖頭,“他……他沒什么怪癖,就是性格挺怪的。”
“你見過他哥哥嗎?”
“沒有,我只負責照顧他。”
“你那天幫他望風,知道他是要做什么嗎?”
周若川腦袋急出一層汗,“我……我不是兇手……”
“你別害怕,我們只是想知道更多,并不是懷疑你。”
王澤宇安慰到,周若川抬頭看幾人,然后重新開口,“我只在藥理科門口待了一會兒,沒進去。”
宿眠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
“你們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陳默和王澤宇對視一眼,皆搖搖頭,三人打算離開,周若川繼續回到窗口工作。
“小伙子,這個藥多久吃一次?”
窗口的老婆婆湊近腦袋,把藥遞給周若川,“能不能幫我寫一下?”
“當然。”
周若川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接過藥盒在上面寫了幾筆。
宿眠余光落在藥盒上,瞳孔驟縮,她壓下震驚,從藥房出來后迅速翻找相冊。
一模一樣的字跡。
那個代替她在解剖室的出入表格上簽字的人,是周若川。
他根本就不是在病理科門口待過,他進入過病理科,甚至可能進過解剖室。
宿眠將自己的想法現告訴了兩人,陳默立刻怒目圓睜,想要重新進去討個說法,宿眠拉住她搖搖頭。
“先別打草驚蛇。”
她真真是吸取了教訓,要是周若川也像上個副本的溫子睿一樣,發現自己身份敗露,于是想要通過殺人的方法控場,那會得不償失。
“現在有幾個疑點。”
王澤宇在藥房門口踱步。
“楊軒曾經來過醫院,但目前不知道生的是什么病,解剖室的心臟是誰的?卿瓷的電話是誰打的。”
“以及,為什么大部分玩家只認識楊軒的哥哥楊啟,而從來沒見過楊軒。”
宿眠點點頭,“死法基本是清晰的,楊軒在解剖室被兇手捅了一刀,失血過多,被拖到頂樓推下。”
陳默皺了皺眉,“這個電話是兇手打的還是楊軒打的?”
王澤宇詫異,“怎么會是楊軒打的。”
宿眠眼睛一亮,“對,你說得對。”
她一直默認電話是兇手打的,但其實玩家并不知道楊軒在失血過多后是什么時間點死亡的,那么他有可能強撐著意識求救也有可能。
宿眠有些激動,但面上看起來并無變化,她認真地看向陳默。
“你提供的思路很好。”
陳默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別過頭喃喃,“你眼睛真是看誰都深情。”
宿眠:?
她眨眨眼,繼續順著自己的思路說。
“如果是楊軒打的求救電話,那么那個時候他是有意識的,也代表傷口不是致命傷,兇手可能從來沒做過手術,不清楚心臟的具體位置,不能做到一擊致命。”
宿眠的指尖摩挲著手機殼,“這個兇手,我斷定,應該在周若川,蘇棠,和你之中。”
這個你指的是王澤宇,他是影像科的醫生,也不會實操手術等工作,而蘇棠是護士,周若川是個取藥的,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今天終于不用上夜班了。
但這天晚上的宿眠睡得很不安穩。
十二點的時候宿眠被滴答滴答的水聲吵醒,她本就有些神經衰弱,幾乎一瞬間便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