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才王華秦老夫子的家人是提前舉家趕往京城。

他們則是選擇陪同冷霄，一家人一起不用擔心分開時有沒發生危險。

但汝州不比桐城旱災嚴重，不需要舉家逃荒。

能在進京趕考的時候還帶著一雙女兒，溫暖暖不管用古代還是現代標準衡量，都覺得這個高齡中舉的老者在家庭責任方面還蠻不錯的。

連帶著對那雙姐妹花多看了好一會。

“這對姐妹花好好看！清新婉約，溫柔賢淑，她們的娘應該蠻好看的。”溫暖暖站在路旁臺階上，身邊圍繞著三個弟弟，透過烏壓壓嘈雜的人群發表她的觀察所得。

“為啥？”一般能問的事冷天是從不過腦子想的，只有沒人問或問不成的時候才費力去想。

冷云搶先回答：“因為他們爹不好看啊！你看看這范舉人，不光是老，還丑，應該說他的丑和老無關，即使是年輕的時候那五官長相也帥氣不到哪去。”

又接著道：“還有氣質不好，體態臃腫眼瞼虛浮，眼袋好大，老態龍鐘的看起來比秦老夫子還顯老。”

冷晨不贊成小弟拿不好看的范舉人和秦老夫子對比，辯駁道：“秦老夫子不止長得好，即使告老還鄉的年齡精氣神依然好，而且你看秦老夫子腹有詩書氣自華，儒雅的很。”

“能考上舉人，這個范舉人應該也屬于腹有詩書的那一類人呀。”溫暖暖不是杠，只是覺得二弟拿這點辯駁有點無力，應該換個厲害的理由。

“嫂子，你別看秦老夫子現在窩在小小的桐城天鴻書院當個教書先生，他之前可是翰林院的呢！非翰林不進內閣，非進士不進翰林，秦老夫子即使不夠格進內閣，但他也是進士出身！”要不是年老想著落葉歸根，也不會回到老家桐城。

“明年二月春闈，這范舉人說不定也能更進一步。”

“不會。”冷晨答的肯定。

其余三人齊齊的看向冷晨，溫暖暖驚詫的問：“二弟，你啥時候還會看相了？”

冷云則是很驚喜：“對啊，三哥你啥時候學的這本事？教教我！”

冷晨抿唇不語。

“哎呀，別老學你大哥，一無語就抿唇，當心以后嘴角旁的紋路特別深，可難看了！”溫暖暖好心的提醒。

冷晨更加無語。

不過還是開口好好說明：“不是看相看出來的，是州試主考明經，內容偏沉悶枯燥，主要靠平時積累勤奮背誦，一般年長者考上的也有；

而會試主考詩詞策問，偏活潑靈動，很少有年老者考上。”

溫暖暖本以為是玄學，結果是走近科學，頓時沒了興趣。

“那這個范舉人是為了帶一雙女兒去京城見見世面？”相當于旅游了。

冷云發表他的看法：“還可能議親，京城達官顯貴多，找好人家的概率大多了，若是高嫁，對整個家族也有好處。”

“別亂說。”冷晨擰著眉道。

三人又齊齊看向冷晨，溫暖暖想二弟還蠻古板守舊的，不過他們也沒說什么不好的呀。

冷晨小臉嚴肅：“也不一定是女兒，還有可能是孫女。”

溫暖暖：好吧，她錯誤的理解了二弟。

想想也是，古代人生娃早，孫女的可能性也極大，“若是孫女，那范舉人這個當爺爺的也不錯。”

三小只一起點頭，對于范舉人是個好長輩這一點四人難得的沒啥意見。

~

出發前的等待最是心焦。

主要是沒啥事做，只能等，還是干等。

日頭已經升起，帶上熱意，溫暖暖已經將面前的這群人來回看了好幾圈，沒啥特別之處，實在沒啥可看的，百無聊賴到就差蹲在墻角處扣石子了。

還得多久才能出發？

好無聊啊好無聊。

溫暖暖視線落在墻邊看書的一個學子身上。

一身青綠色的長衫，戴著四方平定帽，眉眼干凈溫和，很書生的裝扮，透露出濃濃的書卷氣，活脫脫一個文弱書生。

和冷霄完全不同的風格。

溫暖暖又看向人群簇擁中心的冷霄，外人面前的冷霄眉眼凌厲凜然，因出發去京城換下代表讀書人的長衫，改為黑色短打，是一眾讀書人中唯一一個穿短打的。

他是真不在乎名聲異樣眼光這些身外之物，只要實用適用就行。

他也沒有書卷氣，更多的是凜冽殺伐之氣。

文弱？

那更是跟宰殺狼王的冷霄半點不搭。

哎，在今天之前，她哪能想到陰沉淡漠的人也會有那般無助可憐的模樣？

三小只同樣無事可做，又非常關心早上兩人在屋內的情況，相互眼神交流后，由最耐不住性子的冷天開口：“嫂子，你和大哥昨晚吵架了？怎么和好的？”

“你怎么知道和好了？有可能還在繼續生悶氣。”溫暖暖不想如實相告，只能模糊的回應。

她和冷霄只是‘試試’合不合適，早上出來到現在在三小只面前并未表現出親密舉動，甚至話還沒說兩句冷霄就被何英才請到前面，商議馬車排序今天行程等一系列問題去了。

溫暖暖目光不知不覺間又落在人群中的冷霄身上，少年容貌出色，身姿修長挺拔，在人群中如同璀璨的鉆石，耀眼奪目。

周圍簇擁的人臉上盈滿笑意，以冷霄馬首是瞻的樣子。

以往沒有功名在身的時候，遇到的是心思不正想看他出丑的王仕進、怕貧窮的他們占了便宜的程子杰李守正之流，有冷霄的場合也是冷嘲熱諷極力挖苦。

如今冷霄憑借能力考上榜首，有功名在身后，遇到的人個個舉止有禮，言談客氣，沒了冷嘲熱諷，笑容滿面。

現實啊，古往今來都一樣。

而紅氣養人，今天的冷霄深幽的眼眸中泛著層層漣漪，即使一夜沒睡，也絲毫看不出一丁點的疲態，依然清若朗月，立如芝蘭玉樹。

“有眼睛就能知道啊！房門剛打開時大哥跟地底爬出來的惡鬼似的嚇人，整個人籠罩在無邊絕望中搖搖欲墜的感覺，可你看看現在的大哥，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淡漠疏離，但眼底是帶笑的！整個人像是又活過來了一樣！

這么明顯的區別，嫂子你竟然還問我們怎么知道的？”要不是顧及在外面要注意形象，冷云真想大聲嚷嚷來表達他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