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號騎兵?
一個騎兵營。
陳鋒的眉頭先是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
不對勁。
宮縣長就算跑得再快,從永安縣到黃明軒的旅部,一來一回,還要調兵,不可能這么快。而且,只來三百多騎兵,對于擁有重武器的自己來說,這不夠塞牙縫的。
路過的?
陳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娘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有了這三百匹馬,隊伍的機動力就不是一個量級了。渡江的把握,又大了幾分。就算大部分戰士不會騎馬,把馬套上板車,跑起來也比兩條腿快得多。到時候**的圍剿部隊在后面,就只能吃屁!
怎么吃下這塊肥肉,才是問題。
騎兵來去如風,一旦發現不對,馬頭一調,步兵兩條腿怎么追?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們騙進來,關門打狗!
“謝先生,”陳鋒轉頭看向謝寶財,后者正用袖子擦著剔骨刀上的血,“剩下的傷員,先拜托你了?!?/p>
謝寶財頭也不抬,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又費老子的藥?!弊呦蛄讼乱粋€傷員。
陳鋒的目光掃過院子,最后落在了縮在墻角的汪富貴身上。
“汪隊長?!?/p>
“哎!在!陳長官!”汪富貴一個激靈,縮頭縮腦地湊過來。
“你去,到縣城門口,把客人都給老子請進來。”陳鋒的聲音很平淡。
汪富貴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陳長官……我……我……”
“老丁,”陳鋒沒理他,對丁偉使了個眼色,“你換身保安團的皮,跟著汪隊長,幫他好好招待客人?!?/p>
丁偉看到汪富貴那慫樣,點了點頭:“行?!?/p>
汪富貴一聽這話,魂都快嚇飛了。這他娘的是派個人在后面頂著自己的腰眼?。∷纫卉?,差點又跪下去,嘴里連聲說:“長官放心,保證辦好!保證辦好!”
心里卻把黃四郎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啡盏睦宵S,為了討好你那旅長表弟修這么大的保安團大院?,F在好了,陳鋒帶著人住的舒服都不走了。這次還打算在保安團下套,這打完了保安團還能剩下啥!’
“他娘的!這好事兒怎么不讓老子去?”李云龍搓著手,一臉不爽。
“你跟老孔,帶人在保安團的大院后面藏好!”陳鋒瞪了他一眼,“家伙事兒都準備好了,等我信號!”
“得嘞!”李云龍一聽有仗打,立馬眉開眼笑,拉著孔捷就去部署了。
沒過多久,縣城西大門外,青石板路上響起了密集而有節奏的馬蹄聲。
一支騎兵隊伍出現在街道盡頭,馬背上的士兵個個風塵仆仆,胯下的川馬雖然不高大,但耐力十足。隊伍后面,還跟著十幾輛裝得滿滿當當的板車,車輪滾滾,壓得石板路“咯吱”作響。
帶頭的軍官是個少校,他勒住馬,看著城門口那個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保安隊長,眉頭一皺。
“你是汪隊長吧?”
“是是是!卑職汪富貴!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汪富貴身后,換了一身破爛保安團隊服的丁偉,緊緊跟在汪富貴身后,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沒睡醒的樣。
那少?;仡^看了一眼身后一個副官模樣的人,那個副官微微點頭。
他不耐煩地用馬鞭敲著靴子?!氨聫U話了!趕緊弄熱乎飯!那幫圍古嶺頭的廢物催命似的催物資!媽的,還得老子大老遠跑腿!”
古嶺頭?
汪富貴心里一咯噔,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那少校罵罵咧咧地繼續說:“媽的,十八團那幫泥腿子,真他娘的能扛!就剩百十號人了,硬是把七八百人拖在古嶺頭兩天!要不是司令心疼炮彈,他們早就完蛋了!”
“哼哼,營長,放心吧。他們也挺不住了。聽說連子彈都打沒了。咱們這批補給送過去,拖都拖死他們!”他身后的副官不屑的哼出聲。。
汪富貴身后的丁偉將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將震驚壓在了眼底。
十八團的同志們還有活著的?!
汪富貴心里翻江倒海。乖乖,這伙騎兵也是撞槍口上了,陳鋒現在兵強馬壯,又有錢有糧有槍, 這些人帶著輜重簡直是送菜的!不過這十八團的消息來的真好,看來終于可以把這幫煞星送走了!
他心里有了計較,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長官放心!保證安排妥當!快!里邊請!酒菜馬上就來!”
丁偉配合著,扯著嗓子對里面喊:“都機靈點!貴客到了!”
少校哼了一聲,翻身下馬,帶著手下幾百號人浩浩蕩蕩地進了保安團大院。
他們把馬匹交給“保安團丁”,徑直走向汪富貴指的幾排營房休息。那十幾輛大車,就停在院子中央。
“砰!”
沉重的大門在最后一騎入內后,被兩個補充團的士兵猛地合上,門栓“哐當”一聲落下。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剛走進營房的騎兵們還沒來得及解下武裝,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怒吼。
“他娘的!給老子打!”
是李云龍!
話音未落,七八個黑乎乎的東西冒著煙,打著旋兒從天而降,精準地砸進了幾個營房的窗戶里。
轟!轟?。?/p>
劇烈的爆炸聲中,木制的門窗被炸得四分五裂,慘叫聲和濃煙一起從里面涌了出來。
幾個反應快的騎兵剛從破碎的門口沖出來,還沒看清狀況,就被架在院墻和房頂上的捷克式機槍給堵了回去。
噠噠噠——!
火舌噴吐,子彈像割麥子一樣,將門口的人影掃倒在地。
戰斗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前后不到五分鐘,院子里就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濃烈的硝煙味和鐵銹般的血腥氣。
“留活口了沒?”陳鋒推開只剩下半扇的營房門,拍了拍身上的灰。
“團長,按你說的,留了那幾個當官的。”徐震帶著兩個兵,從一間營房里拖出幾個渾身是血軍官,其中就包括那個帶頭的少校。
陳鋒走到那少校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古嶺頭,什么情況?說清楚,給你個痛快?!?/p>
那少校原本筆挺的呢子軍裝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襯衣,此刻已經被污泥和血漬染成了地圖。他哪還有騎在馬上指點江山的威風?
“長……長官饒命!十八團……紅軍十八團的殘部,被我們堵在了古嶺頭……他們……他們快頂不住了,就剩百十號人……我們是奉命去送彈藥和物資的……”
“十八團……”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陳鋒身后響起。
謝寶財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他手里還拿著帶血的紗布。聽到“十八團”三個字,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眼睛里瞬間布滿了血絲。
他手中的帶血紗布無聲滑落。他猛地沖過來,一把揪住那少校衣領,眼睛幾乎要凸出來,聲音撕裂:“你說誰?!你說古嶺頭是誰?!給老子再說一遍??!”
“十八團...”
“領頭的指戰員是誰?”
“不...不知道”
那少校被謝寶財嚇到了,可他真的是不知道!
陳鋒深吸一口氣。
“趙德發!徐震!清點戰利品!所有馬車、板車,能動的全都給老子套上馬!”
“李云龍、丁偉、孔捷!部隊立刻集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陳鋒猛地一揮手,指向西北邊。
“目標,古嶺頭!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