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營木門被撞得轟然洞開。
“沖啊!!”
“干他娘的小鬼子!!”
“弟兄們!外面沒幾個鬼子,弄死他們!咱們分大洋!不想死的就往外沖啊!!”獨眼龍手里攥著兩顆冒煙的手榴彈,嘶吼著甩向門外。
“轟!轟!”
“殺啊!!”
前排偽軍端著老套筒,借著硝煙掩護試圖搶占射擊位。
然而,守在營門外的日軍小隊反應極快。
“撃て!(開火!)”
軍曹一聲令下,九二式重機槍和歪把子機槍立刻吐出火舌。
“咚咚咚.....噠噠噠……”
子彈織成密集金屬網,掃過人群,血肉橫飛。
沖在最前面的獨眼龍猛地一滯,胸口爆出血霧,身子剛軟下去,就被身后巨大的慣性硬生生頂在半空,抖動著向前。
“操!別推!”前排偽軍撕心裂肺地嚎叫被淹沒在槍聲中。
后排幾百號人根本看不見前面慘狀,他們只知道留在里面是死,拼命推搡著前面人。“別擋道!沖出去才有活路!!”
前推后擠,中間的人成了肉餅。
尸體瞬間在營門口壘起了一道肉坎。
“俺的娘哎……”
偽軍沖鋒勢頭止住了。有人崩潰大哭,有人胡亂向天開槍。
街對面屋頂上,另一挺歪把子也響了。交叉火力網瞬間形成,把營門口死死封住。子彈打在青石板上,迸起一串串火星和磚石碎屑。
被堵在中間的偽軍進退不得,前面是死亡,后面是自己人。
“完了,完了,出不去了……”
“俺不想死啊!”
就在這單方面屠殺的關口,大營東邊商鋪屋頂,老蔫兒吐出一口吐沫,槍口穩穩套住了一名日軍機槍手。
“這.....這幫二鬼子,真.....真是不經打。”
砰!
屋頂上那挺正噴著火的歪把子機槍,槍聲戛然而止。那個日軍機槍手腦袋后仰,鋼盔飛了出去,整個人軟軟地從屋頂滑落。
緊接著,又是一聲。
砰!
那挺重機槍的副射手,胸口炸開一團血霧,手里彈板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主射手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三聲槍響到了。
砰!
他的腦袋猛地一偏,子彈從他的太陽穴鉆了進去,翻滾變形的彈頭順勢鉆進了旁邊歪把子機槍手的脖子。
三挺機槍,啞了。
堵在門口的偽軍們愣了幾秒鐘,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吼聲。
“機槍沒了!是咱們的人!”
“快!陳長官的人在幫俺們!”
“沖出去!跟小鬼子拼了!”
求生**再次壓倒了恐懼。一個壯實偽軍從人堆里擠了出來,揮舞著一把大刀片子,嘶吼著帶頭沖鋒。
人群再次涌動。
一些腦子活泛的偽軍,沖出營門后沒有跟著大部隊往前沖,而是扭頭鉆進了旁邊的小巷子,想趁亂逃跑。
可此時,哪里還有機會跑,他們逃跑方向響起了零星槍聲。
是日軍的巡邏隊,他們反應極快,聽到西大營的動靜,立刻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砰!砰砰!”
巷子口,一隊端著三八大蓋的日軍巡邏兵已經堵住了去路。幾個腦子活泛的偽軍們被打倒在地,剩下的連滾帶爬地又退回了主街,匯入混亂人潮。整個西大營附近,成了一個屠宰場。
而這一切不過才過去十分鐘,姚公芹酒廠。
松井次郎穿上軍裝,沖到院子里。西邊傳來的密集槍聲和爆炸聲,讓他繃緊了下頜,狠狠地咬著后槽牙。
“八嘎!果然叛亂了!”他眼睛微瞇,兇光幾乎要噴出來,“這群該死的支那豬!”
“中佐閣下!”副官毛利帶著李彩題沖了過來,躬身哈腰,“西大營的皇協軍全部叛亂,正在沖擊營門!”
“命令!”松井沒有絲毫猶豫,“毛利君,你立刻帶領第一、第二中隊,從南街和西街包抄過去!記住,不要俘虜,全部就地格殺!”
“哈依!”毛利猛地一個立正,轉身跑去集結部隊。
“李桑!”松井扭頭,盯著李彩題,“展現你的忠心吧!帶著你的人,從東面堵住他們!證明你的價值吧!”
“是……是!太君放心!”李彩題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召集他的親衛。
松井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傳令兵吼。“讓戰車隊出動!隨我出擊!我要親自將這群臭蟲,碾成肉泥!”
院子里剩下的六輛豆丁鐵王八發出了轟隆隆聲響,開始啟動。
西大營門口的街道,已經變成了血河。
偽軍靠著人多,硬生生沖垮了日軍最初的防線,但代價是扔下了幾百具尸體。他們沖到街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迎頭撞上了從南邊趕來增援的日軍主力。
毛利中尉親自帶隊,上百名日軍士兵排成標準的散兵線,跪姿射擊,槍法精準,配合著擲彈筒,打得偽軍抬不起頭。
偽軍們沒有戰術,只知道往前沖,或者找個墻角躲起來胡亂放槍。一個剛探出頭的偽軍,眉心立刻多了一個血洞。另一個想扔手榴彈,剛拉開弦,就被一發子彈打在手腕上,手榴彈掉在腳邊。
“轟!”
慘叫聲中,周圍三四個人被炸得飛了起來。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偽軍們發現,他們面對的,是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他們的人數優勢,在對方的戰術和火力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頂不住了!跑吧!”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偽軍的士氣瞬間崩潰。人們開始掉頭,就想跑,卻發現北面和東面也響起了槍聲。毛利的第二中隊和李彩題的漢奸隊,已經完成了合圍。
他們被包餃子了。
房頂上,陳鋒放下望遠鏡,向房脊坡下縮了縮。
“隊長,鬼子主力來了,這幫偽軍要完了。”徐震呼吸有些急促。
陳鋒用力捏著望遠鏡,手指骨節泛白,“時候未到。”
他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嘆了一口氣。“這幫偽軍平日里魚肉鄉里……讓鬼子殺!這血不流干,高唐縣的天洗不亮。!”
他看向老蔫兒,“老蔫兒,別停。繼續點名,專挑鬼子的軍曹和機槍手打,讓他們亂起來。”
“嗯。”老蔫兒拉動槍栓,冰冷的十字線再次套住了一個正在吶喊的小鬼子軍曹。
砰!
血光乍現。
可這點騷擾,對于已經完成部署的小鬼子來說,無濟于事。
就在這時,街道旁酒鋪招牌上,積灰簌簌落下。
地面開始有節奏地顫抖,積血的水洼泛起一圈圈細密漣漪。緊接著,一陣吱嘎金屬摩擦聲,從南街盡頭擠了過來。
轟隆隆……轟隆隆……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扭頭看去。
一輛九四式輕型坦克,炮塔上機槍緩緩轉動,帶著壓迫感,慢慢逼近。
在它身后,是另外五輛坦克,松井次郎帶著剩下士兵臉色陰沉的跟著后面。。
幸存的偽軍們僵在原地,沒人出聲,有人喉結狠狠滾動兩下,嘴角肌肉抽搐。
有人手指摳著皮帶,指節泛白,褲腿不住抖動。幾個老兵往后蹭了半步,脊背貼著墻根,肩膀塌下去,刺刀垂下來,刀尖在地上劃出淺痕。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一個偽軍扔掉步槍,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太君!俺投降!俺是被逼的啊!!”
回答他的,是坦克炮塔上噴出的一道火舌。
噠噠噠噠噠……
那個跪地偽軍,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房頂上,陳鋒看著坦克,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弧度。
狗咬狗戲碼已經到了**,接下來,發瘋惡狗就要亂咬人了。
“徐震!”陳鋒突然低喝一聲。
“到!俺在!”徐震貓著腰。
“這幫偽軍撐不過半個鐘頭。松井這老鬼子殺紅了眼,等收拾完偽軍,保不齊會對全城百姓下手。”陳鋒呼出一口氣,“傳令給咱們在城里的暗樁,讓他們動起來!”
陳鋒頓了頓,“告訴全城百姓,鬼子瘋了要屠城!不想死的,趁著現在西大營亂成一鍋粥,鬼子兵力都被吸引在這兒,趕緊跑!”
“中!俺馬上就去!”徐震撓了撓頭,稍微直身偷眼看了一下,砸吧著嘴轉身走了。
他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咔噠一聲合上蓋子。
“老蔫兒,撤!去找孔政委匯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