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甩了甩手腕,嘿嘿一笑,嘴角帶著點痞氣的得意:“呸!兩個慫包,還沒過癮呢!”他心里美得很,沒想到這龍王傳承這么管用,打人跟打小雞似的,之前憋的窩囊氣總算出了。
他轉身走到屋門口,一眼就看見躲在門后發抖的嫂子張巧芬。張巧芬臉色慘白,眼淚嘩嘩地往下掉,身子抖得像風里的葉子,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嚇壞了。
“嫂子,別怕了,人都被我打跑了。”陳二狗湊過去,蹲下身,語氣放軟了些,帶著點安撫,卻還是改不了那股痞勁兒,“就那倆貨色,再來十個也不夠我打的,翻不起啥浪。”
張巧芬這才慢慢抬起頭,看清是二狗,緊繃的情緒再也繃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整個人軟軟地順著門框滑坐到地上。陳二狗趕緊上前,一把將她扶起來:“地上涼,坐這兒干啥,我扶你進去。”
張巧芬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胳膊穩住身子,聲音帶著哭腔:“二狗……你可算回來了……”
陳二狗扶著她走進屋,把她穩穩放在炕沿上,順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幫她順氣:“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呢。”他的動作坦蕩,沒半點不規矩,只是純粹的安撫。
張巧芬靠在炕沿上,哭得梨花帶雨,身子一顫一顫的:“二狗……幸虧你回來了……要不是你……嫂子今晚就……”后面的話她沒說出口,卻難過得直哽咽。
陳二狗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大大咧咧地摟住她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嫂子你說啥呢!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以后誰再敢來騷擾你,我直接打斷他的狗腿,讓他知道咱陳家不是好欺負的!”
他嘴上說著狠話,手卻老老實實地搭在她肩膀上,輕輕拍著,幫她平復情緒。張巧芬哭了好一陣,才慢慢停下來,但還在小聲抽噎。
陳二狗松開她,起身去外屋水缸舀了一瓢涼水,又找了個干凈的碗倒上,端進屋里:“來,嫂子,喝口水壓壓驚。”
張巧芬接過碗,手還在抖,喝了一小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陳二狗眼疾手快,隨手拿起旁邊的布巾遞過去:“慢點喝,別嗆著。”沒敢直接用手碰她,免得讓嫂子不自在。
張巧芬接過布巾擦了擦嘴角,臉微微發紅,低下頭小聲問:“二狗……你剛才……咋那么厲害?那兩個人……還拿著刀呢……”一想起剛才那兩個混混亮刀的樣子,她就忍不住發抖。
陳二狗撓撓頭,嘿嘿一笑,順勢吹起牛來,痞氣又冒了出來:“嫂子你不知道,我最近可是得了高人真傳!就后山那個老道士,你見過沒?仙風道骨的!他教了我幾手絕活,別說拿刀的混混,就是來個練家子,我也照樣擺平!”
張巧芬將信將疑,但今晚二狗的表現確實跟以前不一樣,又猛又有底氣,不像之前那個跟著她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半大孩子了。她嘆了口氣,低下頭,眼眶又紅了:“都是嫂子沒用……拖累你了……你哥那個沒良心的……一走就沒信,還欠下這么多債……惹來這種禍事……”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二狗皺了皺眉,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嫂子,別老提我哥,掃興!他跑了是他的事,不管他,以后我罩著你!欠債的事兒你也別操心,包在我身上!”
張巧芬抬起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眼里滿是擔憂:“那三千塊……可不是小數目,咱家哪拿得出啊……你一個半大孩子,能有啥辦法?可不能去偷去搶啊!”
“嘿嘿,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有正經辦法。”陳二狗笑得神秘兮兮的,拍了拍胸脯,“反正我能搞定,到時候讓你過上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這種委屈!”
張巧芬看著他自信的側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勾勒出他硬朗的線條。不知不覺間,那個瘦弱的小叔子真的長大了,變得有點壞笑,有點張揚,卻格外讓人安心。她心里一暖,又泛起一絲酸楚,輕輕叫了一聲:“二狗……”
“嗯?”陳二狗轉過頭,笑嘻嘻地看著她,眼神亮晶晶的。
張巧芬看著他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本來想問,剛才混混說的,他哥是不是真的說了那種混賬話,可轉念一想,問清楚了又能怎樣,只會更傷心。她挪了挪身子,往二狗身邊靠了靠,聲音細若蚊蚋:“二狗,今晚……你別回去了行不行?就在嫂子這屋的外間搭個板睡吧,我……我一個人怕……”經歷了剛才的事,她實在沒勇氣一個人待著。
陳二狗眼睛一亮,咧嘴一笑,痞氣十足:“行啊!嫂子有令,我哪敢不從?你放心睡,有我在外間守著,啥妖魔鬼怪都不敢來搗亂!”
聽他這么說,張巧芬才稍微安心,站起身:“我給你找床被子。”她走到墻角的舊木柜前,打開柜門,拿出一床洗得發白但很干凈的薄被。
遞被子的時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陳二狗的手,兩人都像觸電一樣迅速分開。張巧芬臉一熱,趕緊轉過身:“被子給你了,你在外間搭好床就趕緊休息吧,天快亮了。”
“好嘞,嫂子你也快去睡吧。”陳二狗接過被子,笑嘻嘻地應著,沒再多說別的。
張巧芬“嗯”了一聲,慢慢走回里屋,輕輕關上了門。陳二狗在外間找了兩條長凳,搭了個簡易床鋪,鋪上被子躺了下來。
屋里靜悄悄的,他能聽到里屋嫂子躺下后翻身的聲音,還有幾聲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聲。陳二狗知道嫂子心里苦,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在心里暗下決心,一定要快點搞到錢,把債還了,讓嫂子徹底安心。他翻了個身,腦子里開始琢磨《龍王訣》里的內容,養魚、種地、治病,哪個來錢快?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里屋的炕上,張巧芬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嫁到陳家這幾年,沒享過一天福,丈夫不顧家,留下爛攤子讓她收拾,要不是有二狗時常幫襯,她真不知道這日子怎么熬下去。
想到今晚二狗擋在她面前的樣子,那結實的臂膀,那兇狠的眼神,還有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臉的壞樣,和記憶里那個瘦弱少年判若兩人。她心里亂糟糟的,又有點發燙,趕緊搖搖頭,把這荒唐的念頭甩出去——他是她的小叔子,她怎么能有這種想法。
外間傳來陳二狗均勻的鼾聲,沉穩而有力。張巧芬聽著這聲音,心里漸漸平靜下來,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慢慢閉上了眼睛。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有他在外間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