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馬大師猛地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兩道精光射向陳二狗:
“哪里來的黃口小兒,竟敢口出狂言!老夫玩石頭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趙泰見縫插針,立刻跳出來挑釁:
“陳二狗,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看不起馬大師嗎?行啊!是個男人就跟本少爺賭一把!咱們現場解石,一局定勝負!你敢不敢?”
“賭什么?”陳二狗挑了挑眉。
“就賭咱們各自選一塊石頭,現場切開!誰切出來的翡翠價值高,誰就贏!”趙泰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賭注嘛……我看你那一百萬也太寒酸。這樣,如果我贏了,我要你當眾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然后滾出縣城,這輩子不許踏入半步!還有周彩霞,你那家綠源公司,得無償轉讓給我!”
“那如果你輸了呢?”陳二狗反問。
“我輸?哈哈哈!有馬大師在,我會輸?”趙泰狂妄地大笑,“我要是輸了,我給你磕頭!再輸給你五百萬現金!”
“趙泰!你別太過分!”周彩霞急了,這賭注太大了,不僅賭上了陳二狗的尊嚴,還賭上了她的公司。她雖然相信陳二狗的醫術和種地本事,但這可是賭石啊,隔行如隔山!
“二狗,別答應他!這是激將法!”周彩霞死死拉住陳二狗的手。
陳二狗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五百萬太少。”陳二狗看著趙泰,搖了搖頭,“既然要玩,就玩大點。一千萬!外加你以后見到我和周姐,必須三跪九叩!敢不敢?”
“一千萬?!”
全場嘩然。
這簡直是豪賭了!
趙泰也被陳二狗的氣勢震了一下,但他看了一眼身邊一臉傲然的馬大師,心里頓時有了底氣。
“好!一千萬就一千萬!本少爺跟你賭了!”趙泰大吼一聲,“在場的所有人做個見證!誰要是反悔,誰就是孫子!”
“開始選石!”
隨著一聲令下,賭局正式開始。
馬大師也不含糊,拿出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和放大鏡,背著手,像個檢閱部隊的將軍一樣,走進了原石區。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塊石頭都要打燈看表現,摸皮殼,聽聲音。
趙泰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臉的諂媚和期待。
反觀陳二狗,就顯得隨意多了。
他雙手插兜,像是在菜市場買大白菜一樣,在原石堆里晃晃悠悠,甚至連個手電筒都沒拿。
“這小子到底懂不懂啊?”
“看樣子是個愣頭青,連基本工具都不帶,純屬送人頭。”
“唉,周總這次是被這小白臉給坑慘嘍。”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看好陳二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馬大師在一塊足有籃球大小的石頭前停了下來。
這塊石頭表皮是黃鹽沙皮,上面有一條明顯的綠色蟒帶纏繞,而且已經開了一個小窗,窗口處露出了陽綠色的翡翠肉質,種水看起來極好,至少是冰種。
這就是今晚的“標王”!標價兩百八十萬!
“就是它了!”馬大師收起手電筒,一臉自信地拍了拍石頭。
“這塊料子,表現極佳,蟒帶纏身,必有色進!只要切開,里面至少能取兩只滿綠手鐲,價值不下千萬!趙少,拿下它,必贏無疑!”
趙泰大喜過望,立刻揮手:“好!就要這塊!刷卡!”
他挑釁地看向陳二狗:“小子,我選好了。你的呢?該不會還在那兒瞎轉悠吧?”
此時的陳二狗,正蹲在展區最里面的一個角落里。
那里堆放著一堆沒人要的“邊角料”和“廢料”。
這些石頭要么是皮殼表現太差,要么是裂紋太多,標價都很低,幾千塊錢一塊,根本沒人多看一眼。
陳二狗的手,正按在一塊黑乎乎、形狀像個大窩瓜、表面還長滿了青苔的石頭上。
這塊石頭,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塊用來墊腳的爛石頭,甚至連賭石都算不上。
但在陳二狗的“望氣術”視野里,這塊黑石頭的內部,卻正散發著一團刺目的、如同實質般的紫色光芒!
那紫光濃郁得化不開,宛如帝王降臨,尊貴無比!
“就要這塊了。”陳二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地上的黑石頭說道。
“啥?”
不僅是趙泰,連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趙泰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陳二狗,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他媽就是一塊墊腳石!你是知道自己輸定了,所以破罐子破摔,想給我也省點錢?”
馬大師更是嗤之以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黑烏沙,皮殼松散,無蟒無松花,這就是一塊磚頭料。小伙子,不懂就別出來丟人現眼。”
周彩霞也急了,跑過來拉住陳二狗:“二狗,這塊不行啊!這看著太丑了,要不咱們換一塊?那邊那個……”
“不用換,就它。”陳二狗卻異常堅定,甚至還沖那負責看管石頭的工作人員喊道,“多少錢?”
工作人員都有些尷尬:“那個……這塊是以前剩下的廢料,老板說處理價,三千塊。”
“三千?”陳二狗從兜里掏出一疊現金,那是他隨身帶的零花錢,直接拍在工作人員手里,“不用找了,這石頭歸我了。”
三千塊的廢料,對決兩百八十萬的標王。
這在所有人看來,已經不是賭局,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好好好!既然你找死,那咱們就解石機上見真章!”趙泰一揮手,“抬上去!當場解開!我要讓大家親眼看看,這鄉巴佬是怎么給我磕頭的!”
兩塊石頭被搬上了解石機。
巨大的砂輪開始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除了陳二狗。
他依然雙手插兜,一臉淡定,仿佛那里面切的不是決定千萬歸屬的石頭,而是一個大西瓜。
“先切我的!”趙泰迫不及待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