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像把金刀子似的割在被子上。
陳二狗伸了個懶腰。
這一宿折騰的。
雖然累是累了點,但體內的《龍王訣》那是真沒白練,丹田里那股熱氣比以前更足了。
“呼……”
他掀開被子,也不避諱,大喇喇地光著膀子下床找衣服。
昨晚那身地攤貨被扔得滿地都是,這會兒皺皺巴巴的跟咸菜干似的。
“這衣服……”
陳二狗拎起T恤看了看,上面還少了個扣子:
“看來得讓嫂子給縫縫了。”
就在他彎腰提褲子的時候。
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
一雙白得發光的手臂,從后面環住了他的腰。
那觸感,軟,滑,涼。
帶著一股子剛睡醒的慵懶,還有那熟悉的幽蘭香氣。
“這么早……”
冷寒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子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黏糊勁兒:
“就要走?”
她的臉貼在陳二狗那寬厚的背肌上,輕輕蹭了蹭。
像是一只剛吃飽了想撒嬌的貓。
陳二狗手里的皮帶扣“咔噠”一聲扣上。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只裹著一條薄毯子、頭發亂糟糟卻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
“鄰居。”
陳二狗伸手在她那還有些紅腫的嘴唇上刮了一下:
“太陽都曬屁股了。”
“我家大黃還餓著呢,我得回去喂狗。”
“再說了……”
他指了指窗外隔壁那棟別墅:
“嫂子她們估計都醒了。”
“要是讓她們發現我夜不歸宿,還在你這兒過了夜。”
“那我回家不得跪搓衣板啊?”
提到“嫂子”那三個女人。
冷寒霜的眼神黯了一下。
但很快,她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不但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仰起頭。
那雙平日里總是含著冰碴子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化開的春水,波光粼粼的,只倒映著陳二狗一個人的影子。
“陳二狗。”
她喊了一聲他的全名。
很認真。
“咋了?”
陳二狗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里有點發毛,嬉皮笑臉地問道:
“是不是舍不得我?”
“要是舍不得,我就把大黃接過來,以后就在你這兒住……”
“是。”
冷寒霜打斷了他的話。
就在陳二狗愣神的功夫。
她突然松開一只手,抓起陳二狗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臟跳得很快,很有力。
那是新生的活力,不再是被寒毒侵蝕的死寂。
“我是舍不得。”
冷寒霜咬著嘴唇,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倔強的紅暈:
“陳二狗,你聽好了。”
“我冷寒霜這輩子,活了二十四年。”
“除了我爹,你是第一個碰我的男人。”
“也是第一個……敢這么欺負我的男人。”
說到“欺負”兩個字,她的聲音抖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昨晚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但她沒有退縮。
反而往前一步,整個人都貼在了陳二狗身上。
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但她不在乎。
“我的寒毒是你治好的。”
“我的身子……也是你拿去的。”
“按照我們江湖兒女的規矩。”
冷寒霜深吸一口氣,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陳二狗,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從今天起。”
“我冷寒霜,就是你的女人。”
“這條命,是你的。”
“這身子,也是你的。”
“你想什么時候要,我就什么時候給。”
“不管你家里有多少個嫂子,多少個紅顏知己。”
“我不在乎。”
“我只認你。”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斬釘截鐵,干脆利落。
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這哪是表白啊?
這簡直就是宣誓效忠!
甚至帶著一股子“這輩子我就賴上你了,你甩都甩不掉”的霸道勁兒。
陳二狗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心里那根弦,被狠狠地撥動了一下。
他知道冷寒霜是個什么樣的人。
高傲,冷艷,像朵帶刺的冰玫瑰。
能讓她低下頭,說出這種軟話,那得是多大的勇氣?
“哎呀我的媽呀。”
陳二狗突然夸張地嘆了口氣,一臉的“愁眉苦臉”:
“鄰居,你這是要賴上我啊?”
“我本來就夠忙的了。”
“這下好了,又多了一張嘴要吃飯。”
“我這點家底,怕是要被你們吃空咯。”
冷寒霜一愣。
她以為陳二狗會感動,或者會拒絕,或者會調侃。
沒想到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怕她吃得多?
“我不吃白飯!”
冷寒霜急了,眉毛一豎,那股子女俠的氣勢又上來了:
“我有錢!”
“我有冷家的股份,我有武館!”
“我還能幫你打架!”
“誰要是敢欺負你,我一劍捅死他!”
看著她這副護犢子的模樣。
陳二狗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一把將這個傻乎乎又可愛得要命的女人摟進懷里,狠狠地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親了一口。
“行了行了。”
“逗你玩呢。”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
“那我要是不收了你,豈不是顯得我陳二狗沒眼光?”
陳二狗的大手在她后背上輕輕拍著,聲音難得的溫柔了下來:
“放心吧。”
“既然跟了我。”
“那以后,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你只要負責貌美如花,順便……”
陳二狗湊到她耳邊,壞笑一聲:
“順便把那套緊身皮衣洗干凈。”
“下次我來。”
“還得穿那個。”
“陳二狗!”
臥室里傳出一聲羞憤的咆哮。
緊接著就是一個枕頭飛了出來。
陳二狗哈哈大笑著,像個做了壞事得逞的孩子,抓著衣服就跑。
一直跑到大門口。
他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窗簾后面,隱約有個影子在那站著。
陳二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這桃花運太旺,也是個體力活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子,感嘆了一句。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領,換上一副憨厚的笑容,朝著隔壁自家別墅走去。
剛進院子。
“汪!!”
大黃狗就撲了上來,圍著他的腿轉圈,鼻子還在他身上使勁兒聞。
“去去去!”
陳二狗一腳把它踢開:
“聞啥聞?”
“那是高級香水的味兒!沒見過世面的土狗!”
就在這時。
別墅的大門開了。
張巧芬系著圍裙,手里拿著個鍋鏟,站在門口。
早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溫柔,賢惠,充滿了煙火氣。
跟隔壁那個冷冰冰的女俠,完全是兩個世界。
“回來啦?”
張巧芬看著衣衫不整的陳二狗,并沒有質問,也沒有生氣。
只是那雙溫柔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看透不說透的笑意。
“飯剛做好。”
“洗洗手,吃飯吧。”
“哎!好嘞嫂子!”
陳二狗心里一暖。
這就叫家啊。
不管在外面多風流快活,只要看到這盞燈,這碗飯。
心就踏實了。
他屁顛屁顛地跑過去,還沒進門,就先聞到了一股子酸味。
“嫂子,今早吃啥啊?”
“咋這么大醋味呢?”
張巧芬轉過身,淡淡地飄來一句:
“吃餃子。”
“醋溜的。”
“我看你昨晚在外面也沒少吃酸的,正好回來壓壓驚。”
陳二狗腳下一滑,差點跪在門口。
得。
看來安慰完外面的又得安慰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