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大隊部的廣場上,幾十張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那口用來分豬肉的大鐵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紅燒肉,濃油赤醬的香味飄得滿村都是。
除了紅燒肉,還有剛從大棚里摘的黃瓜、西紅柿,再加上從鎮上拉來的成箱白酒。
這場面,簡直豪橫到了極點。
“來!咱們敬二狗一杯!”
村長趙四滿臉紅光,端著滿滿一大碗白酒,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要是沒有二狗,咱們村現在還在喝西北風呢!”
“對!敬二狗!”
幾百號村民齊刷刷地站起來,那聲勢,震得樹上的葉子都直晃悠。
陳二狗今天高興,也是來者不拒。
他端起酒碗,豪邁地喊道:
“各位叔叔大爺,兄弟姐妹!”
“這杯酒,我干了!大家吃好喝好!”
說完,他一仰脖,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進肚子里。
“好!痛快!”
村民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不少不勝酒力的村民已經開始說胡話了,有的甚至直接鉆到了桌子底下。
陳二狗也喝了不少。
他臉紅脖子粗的,眼神看起來也有點迷離,走路都開始畫“S”型了。
“二狗,你少喝點……”
一直坐在他身邊的嫂子張巧芬,心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喜慶的紅碎花襯衫,在燈光下,那張溫婉的臉蛋顯得格外動人。
看著二狗那一身酒氣,張巧芬趕緊盛了一碗熱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快,喝口湯壓一壓,別把胃燒壞了。”
張巧芬臉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把勺子遞到了他嘴邊:
“這么大個人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害臊。”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她眼里的寵溺卻怎么也藏不住。
旁邊桌的王翠花看到這一幕,酸溜溜地嗑了個瓜子:
“嘖嘖嘖,這有了嫂子,就把翠花姐忘到后腦勺去了?”
“二狗,姐這也有好酒,你不來喝一杯?”
陳二狗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揮了揮手:
“喝!都喝!今晚……不醉不歸!”
看著陳二狗這副“爛醉如泥”的樣子,坐在遠處那輛奧迪車里的中山裝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放下手里的望遠鏡,對身后的手下說道:
“看來不用等到半夜了。”
“這小子已經喝懵了,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準備好汽油和家伙,等他們散場了就動手。”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那個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陳二狗,在低下頭喝湯的一瞬間,眼底卻閃過了一絲清明。
體內的《龍王訣》真氣微微運轉,那些酒精瞬間就被逼到了指尖,化作幾滴冷汗排了出去。
醉?
憑他現在的修為,就是把這幾百箱酒都喝了,也不可能醉。
他這是在“釣魚”。
剛才他們的對話都被二狗聽得一清二楚。
……
晚上十點。
流水席終于散場了。
村民們互相攙扶著,歪歪扭扭地往家走。
廣場上只剩下一片狼藉,還有幾只野狗在桌子底下啃骨頭。
“嫂子……我頭暈……”
陳二狗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張巧芬身上,嘴里哼哼唧唧的。
張巧芬費力地扶著他,累得額頭上都冒了汗:
“叫你少喝點你不聽,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翠花妹子,快來搭把手,咱們把他扶到廠里的值班室去睡一晚吧。”
“這路都走不直了,怕是回不去家了。”
王翠花趕緊跑過來,扶住二狗的另一只胳膊:
“這死沉死沉的,跟頭死豬一樣。”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陳二狗架到了廠區門口的保安室里。
保安室里有一張簡易的小床。
把二狗扔在床上后,張巧芬和王翠花都累得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旁邊。
“呼……累死老娘了。”
王翠花一邊扇著風,一邊看著床上四仰八叉的陳二狗,突然壞笑了一下:
“巧芬姐,你看這小子睡得跟死豬似的。”
“要不……趁著沒人,咱們把他給辦了?”
張巧芬嚇了一跳,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翠花!你瞎說啥呢!這種事……哪能趁人之危啊?”
“切,有賊心沒賊膽,這小子巴不得呢!”
王翠花伸出手指,戳了戳二狗的臉頰:
“不過你看這小子,平時那么不老實,睡著了看著倒是挺乖的。”
張巧芬去打了一盆水,把毛巾擰干,溫柔地給二狗擦著臉和脖子:
“行了,別鬧了。”
“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今晚我在這守著他,怕他半夜要喝水。”
王翠花看了一眼溫柔賢惠的張巧芬,嘆了口氣:
“得,我是多余的。”
“那你守著吧,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我們一起。”
說完,王翠花扭著腰肢走了。
保安室里,只剩下陳二狗和張巧芬兩個人。
昏黃的燈光下,張巧芬看著二狗那張俊朗的臉,眼神有些癡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二狗微皺的眉頭,低聲喃喃自語:
“二狗啊……嫂子不求大富大貴。”
“就求你平平安安的,咱們一起過日子……”
就在這時。
原本緊閉著雙眼的陳二狗,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哪還有半點醉意?
“呀!你……你醒了?”
張巧芬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
陳二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嘿嘿笑道:
“嫂子,我沒醉。”
“那是演戲給別人看的。”
“演戲?”張巧芬愣住了。
陳二狗坐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嚴肅而冰冷。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壓低聲音說道:
“嫂子,待會兒無論聽到什么動靜,你都別出來。”
“就把門鎖好,在這屋里待著。”
“有些人看不得咱們好,今晚……我想跟他們算算賬。”
張巧芬心里“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了:
“二狗,是有壞人來了嗎?”
“沒事,幾只老鼠而已。”
陳二狗拍了拍嫂子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你就在這看著。”
“看你男人,是怎么把這幫垃圾掃地出門的。”
說完,陳二狗推開門,走進了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