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鎮(zhèn)。
離秀水村最近的鎮(zhèn)子,逢三六九趕集。
今兒個初六,集上人頭攢動,熱鬧得跟煮餃子似的。
道路兩旁擺滿了攤子,賣菜的、賣肉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二狗蹬著那輛吱呀作響的破三輪,在集市旮旯犄角找了個空,把車停穩(wěn)。
他把筐搬下來,將那些奇形怪狀、個頭嚇人的黃瓜西紅柿擺開。
起初沒人搭理他這僻靜角落。
陳二狗也不急,叼著根草莖,瞇著眼打量來往的大姑娘小媳婦。
過了一會兒,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媽晃悠過來,瞥見他攤上的菜,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哎喲喂!小伙子,你這黃瓜是吃啥長大的?咋比俺家搟面杖還粗?”
她蹲下身,拿起一根翠綠粗壯的黃瓜,掂量著,嘖嘖稱奇。
“還有這西紅柿!好家伙,這是西紅柿還是紅燈籠啊?”
她這一嗓子,立刻招來不少人圍觀看熱鬧。
“嚯!這黃瓜成精了吧?”
“這色兒真鮮亮,看著就水靈!”
“小子,你這菜咋賣的?”
人們七嘴八舌地問價。
陳二狗吐出草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黃瓜五毛一斤!西紅柿八毛!”
這價比普通菜貴了一倍還多,人群里頓時炸了鍋。
“搶錢啊!”
“啥金貴菜值這個價?”
“就是,長得大又不能當飯吃!”
剛才那大媽也放下黃瓜,直搖頭:“小伙子,菜是好菜,價也太咬手了。”
陳二狗不慌不忙,拿起一個頂大的西紅柿,雙手一掰!
沙瓤迸現,汁水淋漓,一股濃郁的番茄清香瞬間飄散開來,勾得人直流口水。
“大娘,您先嘗嘗味兒再說價!”
“我這菜,可是祖?zhèn)髅胤ǚN出來的,不光個頭唬人,味道更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
“您嘗嘗,不好吃我分文不取!”
大媽將信將疑,接過一小塊西紅柿放進嘴里。
輕輕一咬,汁水在嘴里炸開,酸甜可口,濃郁的番茄味直沖腦門!
大媽眼睛瞬間亮了:“嗯!好吃!真他娘的好吃!”她又拿起那根大黃瓜,“這黃瓜也能嘗不?”
“管夠!”陳二狗掰下一截遞過去。
大媽咔嚓一口,清脆爽口,滿嘴清香,絲毫沒有澀味。
“哎呀!這黃瓜也絕了!”大媽激動得拍大腿,“這味兒,值這個價!”她立馬掏錢,“給我來兩根黃瓜!三個西紅柿!”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按捺不住,紛紛要求嘗鮮。
陳二狗來者不拒,大大方方讓人品嘗。
凡嘗過的人,沒一個不豎大拇指,攤位前瞬間擠得水泄不通。
“給我來點!”
“我也要!”
“給我稱五斤西紅柿!”
陳二狗忙得腳不沾地,收錢稱菜,臉上笑開了花,心里美滋滋:照這勢頭,不到晌午就能賣光!
正當他忙得滿頭大汗時,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晃著膀子擠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黃毛,叼著煙,斜著眼,一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架勢。
他們是鎮(zhèn)上有名的混混,專在集市上敲詐勒索。
見陳二狗攤位火爆,黃毛眼睛一亮,帶著倆跟班擠到攤前,用腳踢了踢菜筐。
“喲呵,小子,生意不賴啊!”黃毛吐著煙圈。
“新來的?懂不懂規(guī)矩?”
陳二狗心里一沉,知道麻煩上門了。
他停下手,斜睨著黃毛:“啥規(guī)矩?”
“啥規(guī)矩?”黃毛嗤笑。
“在這擺攤,得交管理費!一天十塊!”
十塊?陳二狗眉頭擰起,這他媽是明搶!他辛苦一天也未必掙到這個數。
“沒錢。”陳二狗干脆利落。
“沒錢?”黃毛臉色一沉。
“沒錢就滾蛋!別礙老子事!”
他身后一個跟班伸手就要掀攤子。
陳二狗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那人手腕,稍一用力。
“哎喲臥槽!”那跟班感覺手腕欲裂,疼得齜牙咧嘴。
“媽的!敢動手?”黃毛罵了一句,揮拳直沖陳二狗面門。
陳二狗得了龍王傳承,反應極快,偏頭躲過,另一只手如鐵鉗般扣住黃毛手腕,反向一擰!
“哎喲喲!疼疼疼!大哥松手!”黃毛頓時慘叫,身子彎成了蝦米。
另一個跟班想上前,被陳二狗一瞪,嚇得縮了回去。
周圍看熱鬧的都驚呆了,沒想到這賣菜的小伙子這么生猛!
陳二狗看著冷汗直冒的黃毛,冷笑:“還要錢不?”
“不要了不要了!大哥饒命!”黃毛連聲求饒。
“滾!”陳二狗松手,順勢一腳踹在黃毛屁股上。
黃毛和跟班連滾帶爬逃了,邊跑邊回頭撂狠話:“小子你等著!有種別跑!”
陳二狗朝他們背影啐了一口:“呸!慫包!”轉身繼續(xù)賣菜。
經這一鬧,他的菜名聲更響,不到中午就賣得精光。
陳二狗數著手里厚厚一沓毛票,足足八十多塊!簡直是一筆巨款!
他美滋滋地把錢仔細揣進內衣口袋,蹬上三輪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往回走。
心里盤算著:先買點米面油,給嫂子扯塊好布做衣裳,剩下的攢起來還債……這日子,真他娘有奔頭!
車剛拐出鎮(zhèn)子,走上回村的土路,前面山彎處突然冒出幾個人,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正是剛才那黃毛,身邊還跟著五六個手持棍棒的混混。
而站在黃毛旁邊的,是個穿綢衫、叼煙袋、一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陳二狗心里一咯噔,剎住車。
那人他認得,是秀水村的村霸,王老五。
王老五瞇著眼,上下打量陳二狗,吐出一口濃煙,慢悠悠開口:
“陳二狗,長能耐了啊?敢動我王老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