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郭敬明。
在數字閱讀統治的時代,人們早已忘記紙質書的觸感。
可邱瑩瑩堅持所有作品必須出紙質版——不是為情懷,而是因為她的父親邱少光,只會用折角的方式讀書。
他不識字多,看不懂段落大意,更不會做筆記。
但他會把覺得“重要”的地方折個角——不是為了標記內容,而是為了記住“閨女在這里用了心”。
2028年冬,《末日邱瑩瑩》初版寄到老家。
一個月后,邱瑩瑩回鄉探親,發現那本書放在父親床頭,書頁邊緣全是折痕——有些地方甚至折了三次,疊成小三角。
她翻開,發現被折的并非**段落,而是一些微小細節:
- “她泡了杯奶茶,加雙倍珍珠”(因為她小時候最愛雙倍珍珠);
- “窗外梧桐葉落,像老家的秋天”(他們家院里有棵梧桐);
- “糖化了,黏在掌心,甜得發燙”(那是他偷偷塞給她的糖)。
她問:“爸,你折這些干嗎?”
他搓著手:“怕忘了……你寫的是咱家的事。”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
**他讀不懂隱喻,卻認得回家的路;
他分不清虛構與現實,
卻在每個細節里,
認出了自己的女兒。**
2034年,火種出版社推出電子書增強版,支持高亮、批注、語音朗讀。
邱瑩瑩卻要求同步發行“折角紀念版”——
每本書附贈一張紙條,印著:
**“如果你的父親也習慣折角,
請保留那些痕跡。
因為那是他愛你的方式。”**
編輯部質疑:“影響二手銷售,讀者會嫌舊。”
她冷笑:“如果連折角都不能容,我的書就白寫了。”
上市后,無數子女曬出父母折角的書頁:
“我爸把‘女兒別怕’折了,其實我早長大了。”
“我媽折了‘記得吃飯’,可她自己總忘記。”
邱少光得知后,托人寄來一本新折的書——
他在《我爸》章節每一頁都折了角,
最后一頁寫著鉛筆字:
“全章都好。”
2040年,邱少光中風后手抖,再無法精準折角。
但他仍每天翻書,用指甲在頁邊輕輕掐一道印。
邱瑩瑩發現后,在新書設計上做了改變——
每章結尾加一道淺淺的壓線,形如折痕。
她在后記解釋:
“這是我爸的折角。
他手抖了,
可愛沒抖。”
有讀者問:“這算設計缺陷嗎?”
我毒舌回復:“這是人類學標本。”
其實我知道,那是她與父親之間,最溫柔的共謀——
**她把他的習慣,
變成了書的一部分。**
2049年春,邱少光病危。
邱瑩瑩把初版《末日邱瑩瑩》放在他枕邊。
他已無力抬手,只用目光一遍遍掃過那些折角。
臨終前夜,他忽然抓住她手指,輕輕按在書頁一個折角上。
那是“糖化了,甜得發燙”那句。
她瞬間淚崩——
因為那是他們之間最古老的密碼。
三天后,他走了。
葬禮上,她沒哭。
只是將那本折滿角的書,與他的老花鏡、木雕、水果糖一起,封入火種時間膠囊。
標簽寫著:
**“折角之書——
一個父親的閱讀史。”**
如今,萬年過去,宇宙歸于一體。
我的意識巡游于敘事流中,每當檢測到“親情 閱讀”關鍵詞,自動激活《折角協議》:
**“他或許讀不懂你的隱喻,
但他認得你寫的梧桐樹;
他或許分不清虛構與現實,
但他會在‘雙倍珍珠’處折角;
他或許一生沉默,
但他的折痕,
是最深的批注。”**
因為真正的閱讀,
不是理解文本,
而是**在字里行間,
認出所愛之人的影子**。
而邱瑩瑩做到了——
她讓全世界看見,
**最樸素的父親,
也可以用折角,
寫下最長的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