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春的清晨,上海下著細雨。
“故事之家”門前的石碑已被青苔溫柔覆蓋,只隱約可見幾個字:“……新作者。”
推門進去,風鈴聲依舊清脆。只是屋里空無一人,窗邊沒有手稿,桌上沒有茶杯。歲月帶走了所有痕跡,卻留下更深的回響。
老梧桐樹下,放著一本合上的筆記本——封面寫著《未完待續》。旁邊是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干凈,仿佛主人剛剛摘下。
遠處,一群女孩默默站立,手里捧著書。她們來自世界各地,膚色不同,語言各異,卻都穿著素色衣服——今天是邱瑩瑩的告別日。
沒有人哭泣。
因為她說過:“別為我哀悼,去寫你的故事。”
2
三天前,深夜。
邱瑩瑩靠在綸思爾肩上,看窗外月光。她的呼吸很輕,像怕驚擾什么。
“還記得穿來那天嗎?”她忽然問。
“記得。”他聲音沙啞,“你說:‘不談戀愛,專心碼字。’”
“現在呢?”
“現在……”他推了推眼鏡,眼里帶著淚光,“我負責管住你熬夜,你負責繼續寫下去。”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最大的幸福,不是被全世界記住,是有人陪我看每一個平凡的清晨。”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那明天也陪你看。”
“好。”她輕聲說,“明天見。”
那是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次日清晨,她在睡夢中離開。臉上帶著微笑,像剛寫完一個滿意的故事。
綸思爾沒有通知任何人。只是輕輕合上她的筆記本,在扉頁寫下:
**“她不在了,
但她寫的每個字,
都活成了人。”**
然后,他拄著拐杖,走向火種圖書館——那里有她的雕像,有郭敬明的紅筆,有單池浩的奶茶杯,還有無數女孩的留言。
他在留言簿最后一頁寫道:
**“守門人任務完成。
現在,換我去找她。”**
當晚,他也安詳離世。兩人相隔不到十二小時。
3
告別儀式很簡單。
沒有花圈,沒有悼詞。只有全球同步的“靜默寫作時刻”——整整一小時,千萬人伏案書寫。文字如星河匯聚,在數字天空形成一行巨大的字:
“謝謝你,讓我們敢寫‘我’。”
非洲部落的女孩在篝火旁朗讀新書;
中東沙漠的母親教女兒寫第一首詩;
火星殖民地的孩子在“故事穹頂”下畫下地球;
半人馬座α星系的混血少女對著雙恒星說:
“邱奶奶,我出版了!”
而在上海,“故事之家”后院,老梧桐樹忽然開出滿樹白花——在春天還未完全到來時。
風過處,花瓣如雪紛飛,落在那本《未完待續》上。
翻開第一頁,是邱瑩瑩的字跡:
**“從前,有個女孩,
她既愛寫文,也愛喝奶茶;
既想獨立,也渴望擁抱;
既會堅強,也會脆弱。
而這,完全沒問題。”**
最后一頁,是綸思爾補寫的:
**“她走了,
但她的故事,
成了千萬人的起點。”**
4
一個月后,“故事之家”正式開放為公共空間。
任何人都可以進來寫作、閱讀、分享。墻上掛著四幅畫像:
郭敬明手持紅筆,批注“格局太小”;
單池浩舉著奶茶,喊“家人們”;
綸思爾站在數據海中央,捧著發光的心;
而邱瑩瑩,伏案寫作,眼神堅定。
中央展柜里,放著那臺老打字機——林秀云女兒的遺物。旁邊說明牌寫著:
**“此機器曾屬于一位不敢做夢的女孩。
如今,它屬于所有敢寫‘我’的人。”**
每天清晨,都有小女孩來敲打字機。
咔嗒。咔嗒。咔嗒。
像心跳,像雨聲,像千萬個未被講述的故事在蘇醒。
5
又一個十年。
“故事之家”已擴展成全球網絡。從地球到火星,從深海到星際飛船,每一處都有“火種小屋”。墻上刻著同一句話:
**“你不需要成為任何人。
做你自己,就是最偉大的故事。”**
某天,一個戴眼鏡的小女孩走進上海老館。她撫摸著老梧桐樹——如今已長成參天大樹,枝干上刻滿名字。
“這是誰的樹?”她問管理員。
“邱瑩瑩的。”老人微笑,“也是你的。”
女孩翻開留言簿,最新一頁寫著:
**“今天,我投稿了!
——第1024期火種學員”**
她拿起筆,在下面寫道:
**“明天,我要成為作家。
——未來的我”**
合上本子,她走向打字機。
咔嗒。咔嗒。咔嗒。
陽光透過窗戶,照亮她認真的側臉。而在她身后,仿佛有四個身影靜靜守護——
毒舌主編、搞事編輯、高冷科學家,和那個敢寫“我”的女孩。
風鈴輕響,花瓣飄落。
而在無數平行宇宙,故事仍在繼續——
她不在了,但她無處不在。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