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未完待續(xù)

1

春末的上海，梧桐絮如雪紛飛。

“故事之家”后院的梧桐樹下，新立了一塊木牌，上面手寫著：“此處埋著一百個未完成的故事——歡迎認(rèn)領(lǐng)。”

邱瑩瑩蹲在樹旁，正把一疊稿紙放進鐵盒。那是寫作營學(xué)員們自愿留下的“半成品”——有人寫到一半不敢繼續(xù)，有人卡在結(jié)局不知如何收尾。她們說：“埋在這里吧，或許某天，會有另一個我把它寫完。”

綸思爾走過來，遞上一杯溫?zé)岬姆涿坭肿硬琛！坝衷诋?dāng)園丁？”

“嗯。”她接過茶，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他的掌心，共生芯片微光一閃，“種故事比種花有意思。”

他笑了，蹲在她身邊，一起整理鐵盒。陽光透過枝葉，在他金絲眼鏡上跳躍。自從母體分散后，他不再穿白大褂，常換淺色毛衣，袖口偶爾沾著咖啡漬——那是單池浩打翻的。

“郭敬明說，出版社收到三百封合作邀約。”他輕聲說，“有影視公司想拍《火種燎原》，還有教育機構(gòu)要設(shè)‘邱瑩瑩寫作獎學(xué)金’。”

“都拒了吧。”她搖頭，“故事不該被標(biāo)價。”

“我知道。”他點頭，“所以我回了：‘火種免費，但需以真心兌換。’”

她抬頭看他，眼里帶笑：“什么時候?qū)W會說情話了？”

“不是情話。”他推了推眼鏡，耳尖微紅，“是協(xié)議條款。”

遠處，單池浩舉著自拍桿沖過來：“家人們！重大新聞！應(yīng)勤的畫展今天開幕，主角全是‘撕標(biāo)簽的女孩’！”

郭敬明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四杯奶茶：“快走。再不去，單池浩要把我的限量版毒舌茶喝光了。”

四人笑著走向門口，風(fēng)鈴叮當(dāng)作響。

而在鐵盒最底層，一張泛黃的稿紙靜靜躺著——那是21世紀(jì)邱瑩瑩未完成的《末日邱瑩瑩》初稿。如今，它已不再需要結(jié)局。因為千萬個新故事，正在替它活下去。

2

應(yīng)勤的畫展名為《未命名的她》。

展廳中央，一幅巨畫引人駐足：

女孩站在雨夜街頭，手里抱著流浪貓，身后是燃燒的“戀愛腦”標(biāo)簽，前方是未鋪就的路。畫中女孩的臉模糊不清，卻仿佛有千萬張面孔重疊——林秀云、李梅、非洲學(xué)員、中東詩人……還有邱瑩瑩自己。

“你成了繆斯。”應(yīng)勤走到她身邊，手里捧著調(diào)色盤。

“不。”她搖頭，“我們都是彼此的繆斯。”

他笑了，指了指角落一幅小畫：綸思爾站在數(shù)據(jù)海中央，手里捧著一顆發(fā)光的心。“他允許我畫這個？”

“他說：‘只要別把我畫太高。’”她笑出聲。

郭敬明忽然插話：“這幅構(gòu)圖太散。建議重畫。”

單池浩立刻舉手機：“家人們！毒舌主編在線批注！”

應(yīng)勤卻認(rèn)真點頭：“你說得對。我改。”

邱瑩瑩看著他們斗嘴，心頭溫暖。曾經(jīng)的傷害與誤解，如今都化作了創(chuàng)作的養(yǎng)分。

畫展出口處，一塊電子屏滾動播放著全球女孩的留言：

“今天，我投稿了！”

“我告訴媽媽：我不想結(jié)婚。”

“我寫了第一本書，獻給21歲的自己。”

文字如星河，照亮整條長廊。

3

深夜，火種庫舊址。

如今這里已改成公共圖書館，書架上擺滿女孩們寫的書。中央保留著母體光球的位置，如今放著一棵玻璃樹——每片葉子都刻著一個故事標(biāo)題。

邱瑩瑩和綸思爾并肩坐在窗邊。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嗎？”她問，“你說我是47號實驗體。”

“記得。”他握住她的手，“那天你穿粉色毛衣，袖口有泡面漬。”

“現(xiàn)在呢？”她歪頭笑，“我還是實驗體嗎？”

“不。”他搖頭，“你是我的異常值——讓所有公式失效的唯一變量。”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穿來那天，我最大的愿望不是逆襲，是有人對我說：‘你寫的是人。’”

“那現(xiàn)在，”他低頭吻她發(fā)頂，“我可以再說一萬遍。”

窗外，月光灑滿大地。而在玻璃樹上，新添了一片葉子，刻著：

“未完待續(xù)。”

4

清晨，“故事之家”開門。

第一位訪客是個戴眼鏡的小女孩，手里攥著皺巴巴的稿紙。

“我……我想投稿。”她怯生生說。

邱瑩瑩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寫什么了？”

“一個女孩，她不想當(dāng)公主，想當(dāng)宇航員。”小女孩聲音越來越小，“但老師說……女孩不適合太空。”

邱瑩瑩心頭一軟，牽起她的手：“來，我教你用打字機。”

綸思爾默默端來小椅子，郭敬明調(diào)整燈光，單池浩悄悄打開直播（靜音模式）。

打字機咔嗒作響，小女孩敲下第一行：

**“從前，有個女孩，

她想去星星上寫故事。”**

陽光透過窗戶，照亮她認(rèn)真的側(cè)臉。而在她身后，四個大人靜靜守護，像四束不同顏色的光。

這一刻，邱瑩瑩終于明白——

真正的火種，不是她寫的書，而是每個敢寫“我”的瞬間。

5

黃昏，外灘。

四人坐在江邊長椅，看游船劃過水面。單池浩舉著奶茶，郭敬明讀新書校樣，綸思爾調(diào)試共生芯片的新功能（據(jù)說能同步夢境），而邱瑩瑩靠在他肩上，看夕陽沉入江面。

“接下來寫什么？”郭敬明忽然問。

“不寫了。”她搖頭，“至少暫時不寫。”

“為什么？”單池浩急了。

“因為……”她看向遠處奔跑的小女孩（剛從“故事之家”離開，手里揮舞著打印稿），“故事已經(jīng)活了。我不用再替她們寫，她們會自己寫下去。”

綸思爾握緊她的手：“那我們做什么？”

“守護。”她微笑，“像守門人，但更自由。”

郭敬明合上校樣：“那就繼續(xù)毒舌批注。”

單池浩舉杯：“繼續(xù)搞事！”

綸思爾輕聲說：“繼續(xù)愛你。”

她笑了，眼淚卻掉下來。不是悲傷，是圓滿。

江風(fēng)拂過，吹散所有標(biāo)簽與定義。而在無數(shù)平行宇宙，故事正在重生——

沒有終點，只有未完待續(xù)。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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