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把這兄弟倆都拉上陣,以后打仗真能省不少心。
“好!我一定說服父親和大王!”蒙恬拍案而起,語氣斬釘截鐵。
他早就厭倦了宮里的勾心斗角,心中所向,唯有沙場烽煙,建功立業(yè)。
酒意漸濃,話也越來越深。
等到蒙恬和蒙毅醉趴桌上時,屋內(nèi)只剩嬴政和易楓還清醒著,微醺未醉。
嬴政凝視著易楓,低聲道:“依你之見,接下來該動哪一國?”
“魏、楚、齊、燕。順序如此。”易楓答得干脆利落。
歷史上秦滅六國本是韓、趙、魏、楚、燕、齊。如今韓趙已亡,下一步自然是魏楚為先。
只要吞下魏楚,秦國便已勢不可擋。至于齊燕先后,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史書上之所以先打燕國,不過是因荊軻刺秦激怒了嬴政。若無此事,當然該先取齊國,再掃北境。
所以易楓所言,正是最穩(wěn)最狠的打法。
嬴政心頭一震——竟與自己盤算如出一轍,頓時對易楓又高看三分。
“那你以為,幾年可定其余四國?”
“魏楚各損十萬大軍,元氣大傷。若由我統(tǒng)兵,一年一國,四年足矣。”
一說到戰(zhàn)事,易楓整個人陡然變了氣質(zhì)。慵懶盡褪,眸光如電,氣勢逼人,仿佛戰(zhàn)鼓已在耳畔擂響。
經(jīng)歷過對韓趙之戰(zhàn),他早已打磨出一套自己的戰(zhàn)術(shù)節(jié)奏。再加上秦軍本就兇悍無匹,如今更是如虎添翼,勝算在握。
所謂“四年”,不過是留有余地。實際如何,恐怕更快。
“當真?”嬴政雙眼驟亮,心跳都不由加快。
一統(tǒng)天下——這個詞,曾是整個秦國連做夢都不敢大聲念的奢望。從前他們只求活命,不被列國吞噬。
直到嬴政親政,與李斯、尉繚密議滅國大計。可即便有了藍圖,他心中依舊沒底——到底能不能成?
但自從易楓橫空出世,連破趙韓,嬴政第一次真切地看到:那個遙不可及的霸業(yè),正在腳下鋪開道路。
這便是他為何如此器重易楓。
如今再聽易楓這般言語,嬴政心中更是篤定。別說四年,就算八年,只要易楓真能踏平其余四國,他也甘之如飴。
他壓根不信這是狂言。易楓的戰(zhàn)績擺在那兒——橫掃戰(zhàn)場,未嘗一敗。整個秦國,誰有資格比他更敢說這種話?更何況,眼前這少年眉宇飛揚,目光灼灼,那份自信像是能把山河都點燃,直叫人忍不住信他三分,敬他七分。
“當然。”易楓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可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啊!”他忽然輕嘆一聲,腦海中閃過秦二世而亡的結(jié)局,心頭一沉。
“哦?”嬴政眉頭微挑,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你怎突然說這話?”
“得民心者,得天下。”易楓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砸進寂靜的夜。
“得民心者得天下?”嬴政低聲重復(fù),舌尖細細碾磨這幾個字,仿佛品出了一縷前所未有的滋味。
片刻后,他再度開口,語帶試探:“若六國盡滅,秦王召你入朝輔政,你欲何為?”
“待我平定六國,若秦王肯授我相位——”易楓眸光一亮,語氣漸揚,“第一件事,便是書同文、車同軌、幣同制、度量衡歸一!從此大秦萬里山河,通行無阻!”
“我要在天下廣設(shè)學堂,百姓讀書不收費,識字不成難題。人人有飯吃,家家有余糧,寒門子弟也能抬頭看天!”
酒意微醺,他越說越激動,胸中豪情如江河奔涌,再難遏制。
“書同文……車同軌……百姓識字,豐衣足食?”嬴政喃喃低語,眼神漸漸發(fā)亮。這些念頭,竟與他心底構(gòu)想隱隱重合,甚至更深、更遠。
“然后——”易楓猛地站起,袖袍翻飛,“我率百萬雄師,北擊匈奴,南伐南越,西征西戎,再揮軍西境,踏碎羅馬帝國,兵臨孔雀王朝!”
“我要讓大秦旌旗插遍寰宇,讓虎賁鐵騎震懾八荒!大秦之基,不止千秋,當傳萬世,萬萬世不滅!”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低,眼簾終是撐不住沉重,身子一歪,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嬴政靜靜望著他,唇角微微揚起,低語如風:“這是你的志向?也是寡人的宏愿。”
“吾道不孤。”
這一刻,他不再覺得自己踽踽獨行。世間竟還有這般少年,心懷與他相同的烈火,夢著同樣的江山。
相見恨晚?不,還不算太遲。
只是……他忍不住皺眉,輕聲嘀咕:“那羅馬帝國和孔雀王朝,究竟在哪個方向?”
夕陽將落時,易楓悠悠醒來,腦袋還有點昏沉,但通體舒泰。
自從披甲從軍,多久沒睡得這么踏實了?
他剛坐起身,就察覺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貂皮長袍——正是先前那“趙公子”所穿之物。心頭頓時一暖:這人,夠意思。
交談之間,對方談吐不凡,胸有丘壑,絕非尋常貴族子弟。兩人相談甚歡,頗有知己之感。這一面,讓易楓暗自認定:此人,值得深交。
這就是他對嬴政最初的印象。
“易將軍醒了。”
門口兩名甲胄森然的士兵立刻上前,臉上帶著恭敬笑意。
“趙公子呢?”易楓環(huán)顧四周,不見那人身影,隨口問道。
他知道這兩人是跟著“趙公子”來的,必是其親衛(wèi)。
“趙公子先行回府了,特命我等留下照看將軍。”兩人躬身回應(yīng),連稱呼都順著易楓,依舊喚“趙公子”。
易楓心頭又是一暖——原來那公子怕他醉酒不適,竟特意留人守護。
“替我謝過趙公子。”他淡笑一聲,將身上貂袍輕輕遞還。
“謝,不如親自去謝。”熟悉的聲音傳來,蒙恬正從側(cè)榻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笑著看向他。
“蒙將軍,大王有令——請您即刻帶易楓將軍入宮赴宴!今夜王宮設(shè)宴,專為易將軍慶功!”
那侍衛(wèi)一見蒙恬睜眼,立刻躬身抱拳,聲音清亮,半點不敢拖泥帶水。
“知道了。”蒙恬掀袍起身,動作干脆利落,“走,去王宮。”
他側(cè)頭望向易楓,眸光沉穩(wěn):“大王擺宴,給你賀功。”
“嗯!”易楓應(yīng)得短促有力,心口微熱——馬上就能見到嬴政了。
可他壓根沒想起來:自己早跟那位黑衣玄冕的秦王對坐痛飲過,酒酣耳熱時聊天下、論兵勢,連理想都掏心窩子倒了個干凈。
馬車一動,輪聲碾過青石街,直奔王宮。
……
“那易楓到底什么來頭?真就憑一把錘子砸穿了北境三道關(guān)?”
“人還沒及冠呢,婚事定了沒?”
“我家閨女昨兒在城樓一眼相中他,誰敢搶,我撕了他嘴!”
“呵,你閨女那眼神兒,怕是把掃地的老卒當將軍了。”
“少酸!我侄女才叫天仙下凡——溫婉知禮,琴棋書畫樣樣精,跟易將軍站一塊兒,活脫脫一對璧人!”
“璧人?那是你踮著腳往神壇上硬塞!”
“話別太滿——放眼咸陽,配得上易楓的,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