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楓率大軍悄然逼近新鄭城東墻,動作驟然放輕。所有秦軍伏地匍匐,像夜色中潛行的獵豹,一寸寸向城墻貼去。
他沖在最前,盾與錘斜背身后,一手緊握長戟,另一手托著一架長梯,身形低伏,穩步推進。
身后的秦軍如影隨形,盾牌盡數背負,屏息凝神,緊貼地面爬行。沒人敢喘重氣——生怕一絲異響驚動城頭守軍,暴露全軍行蹤。
額角滲出的汗珠不斷滑落,并非酷熱所致,而是緊張到極點的本能反應。
距離一步步縮短:百米、五十、二十……
城墻依舊靜默,火光通明如晝,映得城上情形一覽無余。而秦軍也在暗中調整陣型,一部分悄悄靠攏易楓,另一部分則悄然移向守備薄弱的區域。
“你說,這都城真能守住嗎?”
“吊橋早燒了,城門里還布了死局。就算那易楓真有通天本事,一個人撞開城門也別想活著逃出來?!?/p>
“噓——小聲點!”
“怕啥?這兒哪來的秦軍?”
“放心吧,眼看要下雪了,秦軍熬不住,過兩天自然退兵?!?/p>
……
城頭韓軍三三兩兩閑聊著,語氣輕松,毫無戰意。
只有少數人值守崗哨,其余大都披著皮甲,抱著兵器蜷坐在墻根,閉目養神,甚至鼾聲微起。
畢竟,他們也是血肉之軀,連日鏖戰早已筋疲力盡。吃睡皆在城上,只為一旦有變能立刻迎敵。
此刻,易楓距城墻僅十余步,敵軍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連埋伏位置也盡數了然于心。
他悄然抵達護城河邊,猛然將手中長梯推出——“嗖”地一聲,梯尾狠狠扎入城墻縫隙!
下一瞬,他如離弦之箭暴起疾沖!
“誰?!”城頭守軍頓覺異動,厲聲喝問,低頭俯視,正瞧見易楓踏梯飛掠,直撲城下。
“秦軍!有秦軍!”士兵失聲尖叫。
“什么?!”
“在哪?!”
剎那間,酣睡中的韓軍紛紛驚醒,混亂四起。
那報信士兵剛欲再喊,眼前卻已閃過一道黑影——騰空躍起,迅猛如雷,穩穩落于城頭!
“超級無敵旋轉錘!”易楓落地瞬間,反手抽出背后巨錘,怒吼出招,整個人化作狂暴旋風,橫掃城墻!
“砰!砰!砰!”
密集悶響接連炸開,無數韓軍如稻草般被掀飛,骨斷筋折,倒地不起。
自力量再度突破后,這一招威力更勝從前。凡被錘風掃中者,無一幸免,幾乎全數秒殺。
所經之處,尸橫遍野,血路鋪開。
韓軍駭然失色,望著那宛如修羅的背影,竟無人敢上前一步。
“殺——!”
城下秦軍抓住時機,迅速架梯過河,木板鋪上梯面,踩踏而過,直抵墻根,隨即豎起云梯,攀援而上。
易楓一人破城,殺出一片真空地帶,為大軍贏得寶貴的登城窗口。
轉眼間,已有秦軍在他掩護下躍上城墻。
“不好!秦軍上城了!”
守軍見狀,魂飛魄散,嘶聲驚呼。
猝不及防之下,防線瞬間崩裂。
“穩?。№斏先ィ“阉麄兘o我殺下去!”城頭將領臉色劇變,強壓慌亂,嘶吼指揮。
一邊指揮韓軍與易楓和沖上城墻的秦軍廝殺,一邊調兵死死擋住城下蜂擁而上的敵軍。
可從易楓騰身躍上城墻的那一刻起,整段防線便如裂開的冰面,瞬間崩塌。
就像洪水決堤,只消撕開一道口子,便再難遏制。
易楓一踏上城頭,立刻率登城的秦軍死守缺口,硬是在韓軍陣線中鑿出一個立足點。后續士卒如潮水般攀梯而上,源源不斷地涌入,轉眼間就在城墻之上展開混戰。
“布陣!”
眼看己方兵力漸占優勢,易楓將背后大錘一甩,抽出長戟,厲聲暴喝。
“是,將軍!”
身后秦軍齊聲應和,迅速列陣,擺出易楓親手所創的戰鋒之形——進可碾敵如摧枯,退可固守若金湯。
“殺——!”
易楓怒吼一聲,長戟橫掃,寒光掠過,帶著兩側將士如利刃破陣,直插韓軍核心。
剎那間,韓軍節節敗退,尸橫遍地,血染女墻。刀光劍影之下,哀嚎四起,潰不成軍。
后方壓陣的韓將見狀,臉色鐵青,額角冷汗直流。
他萬沒料到,易楓竟敢夜襲;更沒料到,夜襲的目標竟是他鎮守的東墻;最離譜的是,這瘋子居然不撞城門,反倒舍棄常規打法,直接跳上八米高墻!
他們早聽說易楓勇猛,可誰曾想此人真能憑空躍上城墻?那可是八丈高的堅壁!尋常飛鳥都難登頂,他竟如履平地!
傳言說他兇悍,今日親見,哪止是兇悍?分明是煞星降世,殺人如割草,眼都不眨一下。
“完了……新鄭完了,韓國……也要亡了?!?/p>
城墻上的韓軍眼見秦軍越殺越多,陣型被徹底撕碎,心知大勢已去,絕望蔓延。
……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莫非秦軍攻城了?”
沉睡中的韓王與群臣被東墻傳來的喊殺聲驚醒,紛紛披衣起身,慌忙朝事發方向奔去。
“大……大王!不、不好了!秦、秦軍已經殺上城墻了!”
一行人剛出宮門不遠,一名士兵踉蹌跑來,滿臉驚恐,聲音都在發抖。
“什么?!”
韓王與眾臣聞言,皆如遭雷擊,面色驟變。
霎時間,人人膽寒。
“秦軍……怎么可能登上城墻?”韓王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知道,一旦敵軍登城,意味著什么——新鄭,危在旦夕!
“荒謬!那易楓怎能跳上八丈高墻?!”
聽完士兵描述,群臣無不瞠目結舌,震驚到失語。
那是何等高度?便是輕功卓絕之輩也絕無可能一躍而上!
“大王,快從其余三面調兵增援東墻!”
幾名尚存理智的大臣急忙上前諫言。
“對!立刻傳令!命南北西三面守軍火速支援東墻!”韓王猛然回神,急聲下令。
“是!大王!”
三名親衛領命,轉身狂奔而去。
“大、大王!不好了!東門……快守不住了!”
話音未落,又一名士兵跌跌撞撞沖來,嘶聲稟報。
“什么?!”
韓王與群臣聞言,頓時面如死灰。
五萬守軍,據險而守,竟連片刻都撐不住?
“大王,不如……先撤吧!”
幾名大臣顫聲開口,躬身請命。
如今東墻將破,秦軍隨時入城,再不走,怕是連性命都難保。
“讓其他三面兵馬速來支援!頂??!一定要給我頂??!”韓王咬牙低吼,仍不甘心。
隨即轉身,低聲對身邊眾人道:“收拾要緊東西,準備撤離?!?/p>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打算帶著殘部逃往魏國或楚國,借兵復國,徐圖再起。
新鄭城頭,易楓與身邊的秦軍早已被鮮血浸透,渾身赤紅,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他早已記不清殺了多少人。長戟在手,如龍翻騰,每一次揮動,必有一名韓軍士兵倒下,無一例外。
所過之處,尸骸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城墻上下鋪滿了殘軀斷臂,鮮血順著磚石縫隙淌下,匯成一道道猩紅溪流,注入護城河——原本清澈的水面,此刻已染成暗紅色,泛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就在易楓率部殺至城下之際,三路援軍恰巧趕到,本欲反撲,卻瞬間淪為屠場中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