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易楓一聲厲喝,長戟一揮,率領身后三萬鐵甲,直撲東城墻。
此戰,他調集二十萬大軍,僅留兩萬余人鎮守邯鄲,幾乎是傾巢而出。
目標只有一個——城外龐媛那二十萬趙軍。
這一次,他要讓這支遠道而來、疲憊不堪的趙軍,全軍覆沒于邯鄲城下,寸步難退!
夜如墨染,萬籟俱寂。易楓率軍穿行在邯鄲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腳步沉重而整齊,踏得青石板微微震顫。
已是深夜,百姓皆已安睡。這個時代,宵禁森嚴,夜行者重罰,無人敢違。
整座城,仿佛只剩這一支沉默前行的秦軍,在黑暗中如幽靈般流動。
可還是有幾家百姓被腳步聲驚醒,悄悄掀開窗縫窺視,一看之下,頓時渾身冰涼——黑壓壓的秦軍如潮水涌過街巷,殺氣逼人。
他們屏住呼吸,不敢吭聲,只在心底顫抖:秦軍深夜調動……必有血戰將至!
二十萬大軍,人數雖眾,卻擋不住這股雷霆之勢。密集的兵鋒壓來,宛如鐵流碾過血肉之軀。
“殺!”
易楓一馬當先,長戟揮舞,大錘轟砸,所過之處,尸首分離,血霧噴涌。他在敵陣中來回沖殺,硬生生劈出一道道血路,將龐大的趙軍團團割裂,化作一塊又一塊孤立無援的殘部。
身后秦軍緊隨其后,如狼群圍獵,逐個殲滅被分割的趙軍。戰局至此,已成甕中捉鱉之勢。
面對數十萬敵軍,最狠辣的打法,莫過于此——切而分之,圍而殲之。
當年白起在長平,便是這般誘出趙括,斷其聯絡,層層切割,最終耗盡糧草,坑殺四十萬降卒。那一戰,震動天下。
如今易楓如法炮制,對手雖僅二十萬,但手法如出一轍,冷酷而高效。或許,這正是受白起影響至深的結果——畢竟,那位殺神,正是他心中唯一的偶像。
刀光劍影中,易楓越戰越猛,竟覺眼前這場大戰,如同切開一塊巨大蛋糕,分而食之,暢快淋漓。
一塊塊趙軍被圍剿殆盡,秦軍迅速轉移戰場,繼續下一波絞殺。趙軍上下崩潰,四散奔逃卻無處可去,只能哀嚎著倒在血泊之中,任人屠戮。
而秦軍士卒越殺越狂,雙眼充血,戰意沸騰。每一顆人頭都是軍功,每一次揮刃都在逼近爵位!
喊殺聲震天動地,慘叫如鬼哭狼嚎,響徹云霄,連數里外的咸陽城都清晰可聞。
城中百姓本已入夢,卻被這地獄般的聲響驚醒,瑟縮于床榻,臉色慘白,顫抖不止。
邯鄲城內更是人人惶恐,整夜未眠,聽著遠方傳來的血腥嘶吼,心如墜冰窟。
這一戰,從深夜殺到正午,整整六個時辰,直至最后一支趙軍被徹底剿滅,才終于落下帷幕。
方圓十里,尸山血海,觸目驚心。
趙軍尸體層層疊疊,堆成小丘,鮮血匯聚成溪,蜿蜒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臭。
秦軍將士筋疲力盡,三三兩兩席地而坐,大口喘息,或包扎傷口,或擦拭兵器,渾身浴血,宛如從地獄歸來。
易楓立于戰場中央,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尸骸,左手持戟,右手提錘,陽光灑落,映出一身煞氣,恍若殺神臨世。
王翦、楊端和等人遠遠望著他,眼中再無半點輕視,唯有敬畏與折服。
這一刻,他們徹底心服口服,五體投地。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他們,在易楓面前,也生出一種望塵莫及之感。
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白起的影子——那尊令六國膽寒的戰神。
“還是大王眼光毒辣!”眾人在心底喟然感嘆。
嬴政曾言:“寡人之白起也?!?/p>
如今看來,此人未必不能超越白起。甚至……比當年同齡的白起,還要可怕。
要知道,白起在易楓這般年紀時,尚未成名。而如今的易楓,已是少上造。
更何況,救桓之戰、破邯鄲之役、滅李牧五萬精兵——三次大功尚未封賞,爵位恐怕又要再進一步。
再加上易楓這一戰,率軍全殲龐媛二十萬大軍的赫赫戰功,他的爵位注定要再度躍升。以這等戰績,這次晉升絕非一兩級那么簡單。秦國權力中樞,從此必有易楓一席之地。
可他今年才十四歲,不過是個少年。
入伍更是才幾個月而已。
想到這兒,眾人心里猛地一顫,仿佛被雷霆劈中。
“王翦,楊端和!”
正出神間,易楓已大步走來,一聲厲喝。
“末將在!”王翦與楊端和立即抱拳應聲。
“你們各留一萬兵力清理戰場,統計戰功。其余部隊即刻隨我回城休整。”
命令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是!末將遵命!”兩人齊聲領命,神情肅然,毫無遲疑。
這一刻,他們對易楓的服從已如本能,再無一絲勉強。
隨即,王翦、楊端和各自部署人馬留守戰場,易楓則親率主力啟程,押著從趙軍大營繳獲的糧草輜重,浩浩蕩蕩向邯鄲城進發。
那些物資,原是龐媛大軍賴以生存的根本,如今盡數落入秦軍之手,數量驚人。
“將軍回來了!”
邯鄲東城墻頭,守軍遠遠望見塵煙滾滾中那支染血歸來的隊伍,頓時爆發出歡呼。
勝利了!
又贏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渾身浴血的士兵,城頭上的秦軍眼都紅了——那是戰功的象征,是榮耀的印記。
易楓入城后,立即下令各部返回駐地,休整療傷。
剛走到王宮門口,一名侍衛迎上前來:“將軍,大王使者已到?!?/p>
“哦?”易楓一怔,“人在哪?”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從旁走出。
“末將蒙恬,拜見少上造!”那人身披鐵甲,面容英挺,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蒙恬?”易楓略感意外,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蒙恬與嬴政同齡,年僅二十出頭。蒙家三代為將,祖父蒙驁威震三軍,父親蒙武亦是國之柱石。而他本人,現為咸陽禁軍統領,深得嬴政信賴,常伴君側。
此次嬴政親自遣他前來傳令,足見對易楓何等重視。
就在易楓審視蒙恬的同時,蒙恬也在悄然觀察這位傳說中的少年。
他早聽說有個少年,單槍匹馬,持盾破箭雨,掄錘碎城門,悍勇無雙。
可眼前之人……
長戟在手,背后負錘,滿身鮮血早已干涸凝結,發絲與血污黏成一團,糊在臉上,形如修羅。
活脫脫一個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神。
唯有雙眼,炯炯如炬,寒光凜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銳氣。
“這就是那個少年?”蒙恬心頭一震。
這哪里像個十四歲的孩子?分明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兇獸!
“他殺了多少人,才能變成這樣?”鼻尖充斥著濃烈血腥,蒙恬只覺脊背發涼,心神劇震。
更讓他動容的是,易楓身后那一隊隊士兵,個個浴血帶傷,疲憊不堪,卻眼神熾熱,嘴角含笑,連包扎過的傷口都在訴說著慘烈。
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恭喜將軍,再立奇功!”蒙恬收起雜念,鄭重開口。
稱呼也變了——不再是“少上造”,而是“將軍”。
語氣里的敬意,真實不虛。單憑這一身血,就值得他低頭。
他沒想到,剛到邯鄲,就撞上這場驚天大勝。
“謝了?!币讞鞯貞?,神色平靜,仿佛斬殺二十萬敵軍,不過是尋常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