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城。”易楓輕笑一聲,神色淡然,隨即率軍踏入邯鄲城門。楊端和領(lǐng)著六萬大軍緊隨其后,浩蕩入城。
待大軍安頓妥當,易楓立刻召集楊端和、王翦等一眾將領(lǐng),共議滅趙大計。
王翦主張穩(wěn)進,步步為營。
畢竟邯鄲已下,李牧十萬大軍盡數(shù)覆滅,趙國中樞崩塌,其余城池不過是甕中之鱉。唯一變數(shù),便是龐媛從燕地回援的那二十萬趙軍。
這思路很“王翦”——謹慎、周全、不留破綻。
可易楓卻搖頭:“我要速戰(zhàn)速決,打閃電戰(zhàn)。”
眾人一怔。
“眼下離入冬不過月余,一旦大雪封路,北地冰封千里,行軍即成死局。我們必須在風雪來臨前,把趙國徹底碾碎。”
“一個月內(nèi)滅趙?”
王翦、楊端和等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震驚。這計劃太過瘋狂,幾乎等于在刀尖上跳舞。
可易楓目光如炬,毫不動搖。
戰(zhàn)爭拼的不只是兵力,更是國力消耗。拖得越久,損耗越大。如今秦軍氣勢正盛,趙王已死,朝堂崩亂,群龍無首——這正是雷霆一擊的最佳時機!
若再拖延,趙國各地諸侯緩過神來,聯(lián)合抗秦,甚至魏、韓趁機插手,局勢瞬息萬變,滅趙難度將直線上升。
唯有快!快到他們來不及反應,快到敵人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疾步?jīng)_入軍帳,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報!東面城墻十余里外,發(fā)現(xiàn)一支規(guī)模龐大的趙軍,正朝邯鄲逼近!”
“大規(guī)模趙軍?……龐媛的人?”易楓與王翦幾乎同時抬頭,眸光驟亮。
除了龐媛那支從燕地回援的二十萬大軍,還能有誰?
“來得正好!”易楓猛然起身,唇角揚起一抹凌厲笑意。
若能順勢殲滅龐媛這支主力,他真有把握在一個月內(nèi),踏平趙國!
如今楊端和大軍已至,邯鄲城內(nèi)秦軍總數(shù)已超二十萬。對上龐媛二十萬疲憊之師,兵力相當,士氣卻遠勝——這一戰(zhàn),大有可為!
“繼續(xù)盯緊敵軍動向,隨時稟報!”易楓沉聲下令,隨即轉(zhuǎn)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現(xiàn)在,我們來談一談——怎么吃掉龐媛。”
……
邯鄲城東,塵土滾滾,大地低鳴。
一支龐大軍隊正緩緩推進,鐵甲森然,旌旗蔽日。正是龐媛自燕國戰(zhàn)場折返的二十萬趙軍。
可這支本該氣勢如虹的援軍,此刻卻沉默得可怕。士兵腳步沉重,將領(lǐng)眉宇凝霜,連主帥龐媛也緊鎖雙眉,神色陰郁。
他們奉命救趙,可未至城下,便傳來噩耗——邯鄲已破,趙王身死!
軍中嘩然,人心震蕩。龐媛起初不信,連派三批斥候核實,最終才不得不接受這殘酷現(xiàn)實。
他原打算與李牧聯(lián)手,奪回邯鄲。可他尚不知,李牧十萬大軍,早已灰飛煙滅。
如今孤軍深入,面對的是高墻深壕、易守難攻的邯鄲城。強攻無異于送死,智取又無策可施。
前路茫茫,勝算渺茫。
但軍令如山,他只能繼續(xù)前行。
不久,二十萬大軍壓至邯鄲東門外兩三里處,列陣駐扎,殺氣隱隱,卻遲遲未動。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扎營!”
龐媛策馬奔至一處高地,放眼望去,地勢開闊,視野無阻,當即下令安營。大軍連日疾行,人困馬乏,確實需要休整一晚。
她一面指揮將士搭設營帳,一面派出斥候直撲邯鄲北城,務必要找到李牧——合兵一處,方能圖謀奪回都城。
“報——!”一名秦軍探子飛奔入帳,“龐媛主力已停于東郊三里外,正在安營!”
“來得正好。”易楓輕笑一聲,眸光微閃,“既然來了,那就送她一份見面禮。”
“見面禮?”王翦與楊端和面面相覷,一臉疑惑。
易楓招手示意諸將靠近,附耳低語數(shù)句。話音未落,眾人眼中驟然爆發(fā)出精光,心頭轟然一震。
妙!太妙了!
將軍此計,出人意料,卻又環(huán)環(huán)相扣,簡直神來之筆!破龐媛二十萬大軍,大有希望!
“即刻準備,嚴密封口,不得走漏半分。”易楓冷聲下令,語氣如刀。
“諾!”王翦等人抱拳領(lǐng)命,轉(zhuǎn)身疾步而出,各司其職。
——
“噠!噠!噠!”
馬蹄如雷,撕裂長空。
一騎快馬自東方狂飆而至,直沖咸陽宮門。那騎兵背負木匣,披塵帶血,嘶聲高吼:
“捷報!易楓將軍率軍攻陷趙國都城——邯鄲!”
聲音炸開,瞬間點燃整座咸陽城。
“什么?邯鄲破了?!”
“天啊,咱們打下趙國都城了?!”
街頭巷尾,百姓沸騰。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人人喜形于色,拍手稱快。
可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個名字攫住——
易楓?
誰是易楓?
這名字聞所未聞,卻一舉拿下邯鄲!人們紛紛追問,刨根問底,消息如野火燎原般蔓延開來。
很快,真相浮出水面。
“你說啥?他才十四歲?!”
“剛參軍一年?首戰(zhàn)就殺敵上萬?!”
“一場大戰(zhàn)獨斬九千趙軍?他是人是鬼啊?!”
“少上造?十四歲的少上造?史上頭一號吧!”
“鄴城久攻不下,是他一錘破門!”
“聽說他力能扛鼎,一錘下去,城門崩塌如紙糊!”
“秦王親口稱他‘寡人的白起’,這話可沒亂講!”
……
滿城嘩然,舉國震驚。
一個少年,初出茅廬便橫掃千軍,連克重鎮(zhèn),如今更是一舉踏破趙都邯鄲!
哪一件不是震古爍今的壯舉?
易楓之名,如同驚雷滾過咸陽上空,深深烙進每個百姓心中。
——
咸陽宮,大殿森嚴。
秦王嬴政正與群臣議事,北境戰(zhàn)局,始終牽動朝堂神經(jīng)。
此前,上將軍桓齮病重歸京,在御醫(yī)悉心調(diào)理下,終得康復,已能起身行走。
蘇醒當日,他第一件事便是入宮請罪。
嬴政念其功勛卓著,此次亦未釀成大禍,又見其形容枯槁,心生憐意,遂僅削其數(shù)年俸祿,以儆效尤。
朝會仍在繼續(xù),而一道驚世捷報,即將掀起滔天波瀾。
接著,桓便向秦王稟明,提議由易楓暫代統(tǒng)帥之職。
消息一出,朝堂之上頓時炸開了鍋。不少大臣當場跳出來反對。
易楓戰(zhàn)功是不少,可年紀實在太輕,又毫無統(tǒng)兵經(jīng)驗。一下子把近三十萬大軍交到他手里?誰敢放心?
這可不是過家家,是拿幾十萬人命在賭。
然而桓卻站了出來,舌戰(zhàn)群臣,力挺易楓。
一則,他信得過易楓的實力;二則,易楓于他有恩,這份情,他得還。
于是他硬扛滿朝非議,堅決推舉易楓接掌帥印。
最終,嬴政一錘定音——易楓,暫領(lǐng)北方大軍統(tǒng)帥之位。
嬴政也想給那少年一次機會,更是在賭自己的一次決斷。
這個決定壓得他心頭沉甸甸的。畢竟,三十萬將士的生死,全系于此一人之手。
“他絕不會讓我失望。”嬴政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
“大王,不如改派王翦將軍為帥!”一位大臣再度進言,“那少年既無統(tǒng)軍之歷,又年少氣盛,萬一冒進,恐致大軍覆沒!”
話音未落,嬴政已淡淡開口:“我相信他。就當是,磨礪他的機會。”
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