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李牧五萬精銳,東有龐媛從燕國撤回的二十萬大軍。這兩支力量,誰先動,誰就是突破口。
“趙軍?莫非是李牧?”易楓眉梢一挑,眸光微閃,心中已有猜測。
畢竟,北邊能拉出這么大陣仗的,也就只有李牧那一支了。
“可知領軍之人是誰?”他沉聲問道。
“回將軍,極有可能是李牧本部。”那士兵語氣恭敬,不敢有半分遲疑。
“果然是他。”易楓嘴角一揚,勾起一抹冷笑。
打邯鄲時你不來,等我破城了,你倒來了?怕是剛反應過來被人調虎離山,氣得牙都咬碎了吧?
“李牧現在何處?”他又問。
“距邯鄲城北約十里,正全速逼近。”
“盯緊他們的動向,不得有失。”易楓冷聲下令,隨即抬手一揮,“傳令下去——全軍集結!召王翦、王賁即刻來見!”
這一次,他不打算放走一個。
尤其是李牧。
此人用兵如神,堪稱趙國最后的脊梁。留他一日,后患無窮。此人若逃回雁門,憑他在邊關多年的威望,必成心腹大患——真真是放虎歸山,遺禍千里。
“拜見將軍!”不多時,王翦、王賁等將列隊而至,抱拳行禮,氣勢肅然。
“免禮。”易楓淡淡一笑,神色從容,儼然已有統帥之姿。
“李牧率五萬大軍自北而來,目標明確——奪回邯鄲。但我今日,要讓他們有來無回。”他目光凜冽,一字一句道,“這一戰,我要把李牧和他的兵,全部留下!”
“王翦聽令!”
“末將在!”
“你率三萬將士,由城北出,繞至敵軍后方,斷其退路!”
“得令!”王翦抱拳領命,轉身便走。
“王賁聽令!”
“末將在!”
“你亦帶三萬兵,由北門出發,迂回至敵軍西側,封鎖其左翼!”
“遵命!”王賁拱手應下,殺氣騰騰。
“趙小虎、孫小雨!”
“末將在!”
“你二人各領一萬,共兩萬兵馬,由北門出擊,繞至敵軍東側,形成夾擊之勢!”
“末將領命!”兩人齊聲應喝,戰意沖霄。
“其余兵力,城東、南、西、北四門各留一萬五千守備,王宮由張小山率一萬人鎮守。其余所有將士,隨我親征——正面迎擊李牧!”易楓聲音陡然拔高,氣勢如虹。
“喏!!”眾將齊聲怒吼,震得塵土翻飛。
剎那間,號角響起,鐵甲轟鳴。
七萬大軍留守邯鄲,近十萬秦軍如黑云壓境,四面出擊,悄然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王翦率部疾行,直撲敵后;王賁領兵穿林越谷,奔赴西線;趙小虎與孫小雨則迅速向東包抄。
張小山駐守王宮,寸土不讓。
而易楓親自執旗,率近兩萬精銳,浩蕩北上,正面撞向李牧大軍!
十萬秦軍,如獵鷹鎖兔,悄然合圍。
此刻,李牧已率五萬趙軍推進至距邯鄲僅六七里的舊營寨前,渾然不知,一張死局,正從四面八方向他緩緩壓下。
這處秦軍營寨,是易楓攻打邯鄲前親手布置的防線,戰壕深挖,壁壘高筑,原本就是沖著北面李牧那支大軍防備而來。
可奇怪的是,直到邯鄲城破,李牧的大軍始終不見蹤影,這座營寨也就一直空著,像個擺設。
誰也沒想到,易楓攻下邯鄲后,臨時調派數千秦軍駐守此地,竟真派上了用場。
“將軍,要不……我們先退回雁門郡,從長計議?”李牧身后一名將領望著前方秦軍營寨,語氣中透著猶豫。
離邯鄲太近了,一旦強攻營寨,城內秦軍極可能迅速馳援,到時候前后夾擊,他們就危險了。
而且那營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硬啃下來,代價不小。
“全軍聽令——去后山那座大山安營扎寨!”
李牧目光掃過秦軍營寨,又環視四周地形,抬手一指遠處巍峨山嶺,聲音沉穩。
“將軍,真要在那兒扎營?”身邊副將忍不住追問。
那地方偏僻陡峭,補給不便,怎么看都不像是決戰之所。
“等會兒你就明白了。”李牧嘴角微揚,神色莫測,隨即下令全軍開拔,火速搭建營地。
待新營寨初具輪廓,他再度發號施令:“留一千人駐守,其余人——隨本將出發!”
話音落下,大軍悄然撤離,借著山勢遮掩,從另一側繞出大山,在一座背風且地勢更為險峻的山峰上隱匿行蹤,如毒蛇潛伏于草叢。
原來,李牧故意在秦軍視線內現身,就是要讓對方發現他們的蹤跡。
目的只有一個:引蛇出洞。
他知道,邯鄲城固若金湯,憑他這五萬兵力,強攻無異于送死。
唯有把秦軍主力誘出城外,才有勝算。
但他也清楚,絕不能與秦軍正面硬拼。萬一來的敵軍太多,反而會被反包圍。
所以,他布下了一記狠招——一個致命的陷阱。
那座剛建的營寨,根本就是個誘餌。
早在扎營時,他就在營內和山林深處埋滿了干草、柴薪,只待風向一變,一把大火便可燒盡整片山林。
而留下的一千守軍,全是身負重傷、難以行動的老弱殘兵。
他們從接到命令那一刻起,就注定有去無回。
即便最終不得不撤回雁門,他也一定要讓秦軍付出慘痛代價。
這一戰,不只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震懾。
此刻,李牧宛如獵手,靜臥山巔,耐心等待獵物踏入羅網。
可他未曾料到,他的每一步動作,也在無形中為秦軍贏得了喘息之機。
不久之后,易楓親率近兩萬精銳抵達舊營寨。
當他得知李牧曾現身于此,卻未進攻,反而在遠處山中另立營盤時,眉頭頓時一緊。
反常即妖!
更何況對手是李牧——戰國四大名將之一,何等人物?豈會犯下如此低級失誤?
他沒有貿然出擊,而是立即按兵不動,在對面山上扎營列陣,同時派出大量探子四散偵查,嚴密監視趙軍動向。
另一邊,他飛馬傳信聯絡王翦等三路秦軍,命其緩緩合圍,但切忌靠得太近,務必謹慎行事,提防埋伏。
“將軍,趙軍營寨尚未完工,此時強攻,必能一舉擊潰!”
身邊眾將查探歸來,個個摩拳擦掌,眼中燃著戰意。
他們早已按捺不住,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
可易楓依舊冷眼凝視遠方,神情凝重。
李牧?會犯這種錯?
把弱點**裸擺在敵人面前?
不可能。
天下誰不知,此人用兵如神,謀定而后動,怎會輕易露出破綻?
若是尋常將領,或許早已揮軍直上。
但面對李牧,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是萬劫不復的開端。
“再加派斥候,給我搜遍周圍所有山谷密林。”
易楓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總覺得,他們的人——沒那么簡單就藏在這明面上。”
五萬人的大軍,不可能徹底消失。
哪怕再隱蔽,總會留下痕跡。
只要還在這片山野之間,他就一定能找到那根通往真相的線頭。
“遵命,將軍!”秦軍將士齊聲應諾,隨即迅速分出大批探子,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四周群山,深入密林查探敵情。
不久,王翦、王賁、趙小虎、孫小雨率主力大軍接連抵達,十萬鐵甲壓境,瞬間將這片莽莽蒼山圍得如同鐵桶一般,滴水不漏。
然而易楓卻遲遲不下進攻令,反而命三路大軍就地扎營,按兵不動。
他心里清楚——李牧的五萬趙軍,必定就藏在這片深山之中。只是山勢連綿,林海遮天,一時難覓其蹤。
“不愧是戰國四大名將之一,藏得真是夠深。”易楓眸光微凝,低聲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