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追隨將軍!”三軍齊聲怒喝,熱血沸騰。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破釜沉舟,死戰不歸!
“好!兒郎們!”他仰天長嘯,“建功立業,就在此刻!隨我殺個天崩地裂!”
“殺——!”
一聲令下,易楓提錘在手,盾覆胸前,第一個沖向城墻。
“殺啊——!”
身后七萬五千秦軍如狂瀾奔涌,緊隨其主,掀起滔天殺意。
這一刻,生死早已拋卻。他們眼中只有一個背影——那個一馬當先、逆箭雨而上的身影。
他們愿追隨此人,劈開血路,踏碎城門,焚盡敵焰!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易楓一邊沖鋒,一邊高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剎那間,整支大軍齊聲應和。
古老的《秦風·無衣》響徹天地,如同戰鼓擂動,撕裂長空,在蒼穹之下反復激蕩。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孤身一人。每一滴血都在燃燒,每一顆心都與戰友同頻跳動。
士氣,已攀至巔峰。
恐懼被碾碎,只剩一往無前的悍勇與滾燙如巖漿的戰意。
七萬五千秦軍,在易楓引領下,化作一頭咆哮的洪荒巨獸,席卷向邯鄲北墻。
恰在此時,趙王攜郭開、扈輒等人登上城頭,入眼便是這一幕——
黑壓壓的秦軍如潮水般撲來,吼聲撼城,氣勢如天崩地裂。
眾人瞬間呆立,心頭劇震,仿佛靈魂都被那股殺氣震得顫抖。
這一幕,他們一生未見。
連城頭那些久經沙場的趙軍將領,也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面。
“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統御出這般軍隊?”趙王瞳孔微縮,心底泛起寒意。
那不是人海,那是洪水猛獸,正撲面而來。
他們幾乎生出逃命的沖動。
因為眼前這支軍隊,根本不像凡人之師——而是從地獄殺出的修羅軍團。
是他嗎?
那個單槍匹馬、頂著箭雨爬上鄴城的秦將?
那個手持重錘,連破趙國十余城的煞神?
那個大敗李牧,斬其三萬鐵騎如割草的惡魔?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鎖定在最前方——
那個身影,鶴立雞群,如刀鋒般刺破戰場迷霧,直指邯鄲城門。
那道身影左手擎著巨盾,右手拖著長梯,背上赫然負著一柄撼山巨錘。
看上去不壯,甚至有點單薄,可偏偏有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來了!
那個被他們念叨了千遍萬遍的“扛錘子的秦將”——易楓,真來了!
不是試探,不是佯攻,是直愣愣地撞向城墻,像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扎進趙軍的眼球!
扈輒指尖一顫,脊背竄起一股寒氣。
太熟了……這畫面太熟了!
鄴城!他站在垛口上,眼睜睜看著這人踏碎箭雨、撕開防線、一錘砸塌女墻!
可這一次——他更快!更狠!身后秦軍如黑潮奔涌,殺氣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攔住他!快攔住他——!!”
扈輒嘶吼破音,嗓子撕裂般炸開,整個人幾乎撲出城墻。
“攔住他!別讓他踏上一步!!”
他再吼,聲線都在抖。
趙王、郭開、一干文武這才如夢初醒,臉色刷白。
頭回見大秦虎狼之師——不是聽傳聞,是親眼見血肉撞城門!
怪不得六國節節敗退?
怪不得連邯鄲都開始做噩夢?
只有扈輒清楚:上次打鄴城,秦軍雖猛,卻沒這般瘋勁兒!
這次,全因這個扛錘的人!
易楓不死,趙軍必潰!
他絕不能沖到墻根下——
那一幕又浮上來:錘落,墻崩,血濺三尺,尸堆成階……
“弓箭手——齊射!”
趙軍將領終于反應過來,暴喝震耳。
“放——!”
嗖!嗖!嗖!
箭如蝗群,鋪天蓋地潑灑而下!
秦軍嘩啦舉盾,動作整齊得像一人所為。
盾墻一立,箭雨噼啪砸落,火星亂迸。
可他們腳步不停,踩著同伴倒下的軀體,踩著自己濺出的血,死死咬住前方那道背錘狂奔的背影!
那背影就是軍魂!
將軍在跑,誰敢停?
將軍在沖,誰敢退?
將軍在箭雨里劈開一條生路,他們就拿命去填滿這條路!
就連倒下的老兵,喉管漏著氣,手指摳進土里,眼睛還死死釘在易楓身上——
那錘影,是光;那背影,是命。
“將軍……這次……跟不上了……”
“來世……還跟你掄錘!”
易楓已甩開大隊百步有余。
左臂巨盾翻飛如活物,箭矢撞上便彈開、滑落、墜地,竟無一破防!
不是盾有靈,是他耳力逆天——箭嘯未起,他已側身;破空剛響,他已移步。
盾在動,人在動,箭雨在他周身撞成一片虛影!
“太快了!”
“這他媽是人?!”
趙王踉蹌后退半步,郭開手抖得捏不住玉圭。
顏聚猛然踏前,甲胄鏗鏘:“強弩手——集火!只打最前頭那個扛錘的!”
他剛主動向趙王請戰,要鎮守這段城墻,順手宰了易楓,趙王當場點頭應允。
眼下趙王就站在旁邊觀戰,這可是露臉的絕佳機會。
若能在主公面前一箭斃敵,不光頭功到手,還能把懸賞令上的萬金收入囊中,簡直血賺。
之前漫天箭雨奈何不了易楓,但他不信——城頭這臺巨弩還拿不下那小子!
這玩意兒可不是普通弓箭,隨便拉弓就射。巨弩沉重如山,需數人合力才能上弦瞄準,單靠一人根本玩不轉。
折騰了好一陣,巨弩終于就位。
可新問題來了——易楓太快,根本鎖不住目標!
士兵剛把弩尖對準他的位置,眨眼間人已掠出數十步,箭道落空。
他們只能手忙腳亂地調整方向,像追兔子似的滿城墻轉。
“放!”
顏聚等不及了,干脆不再講究準頭,直接下令發射。
“嗖——嗖——嗖!”
數根碗口粗的尖木破空而出,撕裂空氣,直撲城下。
“轟!轟!轟!”
巨響炸開,尖木狠狠扎進地面,泥土飛濺,赫然成形,威力駭人。
可惜,全落在易楓身后,差了老大一截。
“瞎了嗎?準一點!”顏聚暴喝,臉色陰沉。
“別停,繼續射!”
命令一落,巨弩兵再度發力。
但這回他們學精了——不再瞄人,而是預判軌跡,提前封鎖前方路徑。
“嗖嗖嗖!”
又是一輪齊射,勁風呼嘯。
“砰砰砰!”
箭矢再次命中地面,震得大地微顫,可依舊落空。
每一根巨弩箭落地時都在劇烈震顫,嗡鳴不止。
易楓耳力超凡,百米內風吹草動皆逃不過感知。箭矢離弦瞬間,他已聽出軌跡,提前閃身避讓。
他早防著這一招,豈會傻乎乎撞上去?
除非這城頭架滿巨弩,箭如雨下,逼得他無處可逃。
區區幾發,節奏還慢得像老牛拉車,想碰他一根寒毛?做夢。
三輪射擊剛過,易楓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護城河。
“他……他沖過來了!”扈輒瞳孔一縮,聲音都變了調,失聲大吼。
城墻上,趙王與郭開齊齊變色。
而剛剛還信誓旦旦要取易楓首級的顏聚,此刻面如鍋底,羞憤交加,幾乎咬碎一口牙。
誰能想到,這家伙竟真能穿透箭幕,躲過巨弩狙殺,一路殺到護城河邊!
“誰能斬此賊,連升十級,賞萬金!”趙王眉頭緊鎖,厲聲開口。
“嘩——”
此言一出,全軍震動。
連升十級!萬金重賞!誰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