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李牧的判斷早已奉若神明。過去每一次戰(zhàn)局推演,李牧都精準如刀,從未失手。上次戰(zhàn)敗?純屬意外!誰能想到半道殺出個用錘的瘋子,一腳踹翻全局?
“咱們五萬大軍要回援,總得花點時間吧。”李牧輕笑一聲,語氣淡然。
“對對對!”眾人眼前一亮,瞬間領悟。
不違抗王命,但可以拖。
只要拖到局勢反轉,便是翻盤之機。
反正他篤定:桓不敢攻邯鄲。
邯鄲城高墻厚,易守難攻,八萬雜軍?不夠塞牙縫的。
當初桓帶著十萬雄師都不敢動,如今兵力更少,豈會輕舉妄動?
但他忘了——
易楓不是桓。
桓畏首畏尾,易楓卻敢提八萬人,直撲趙國心臟!
“將軍,消息已送到王翦將軍處,王翦將軍已接令。”
七里外,邯鄲北境一座軍營內,一名傳令兵單膝跪地,抱拳稟報。
帳前那名少年身穿玄甲,眉眼銳利,正是易楓。
“好!”他唇角微揚,眸光一閃,心中默念:只差最后一步了。
“辛苦了。”他抬手拍了拍士兵肩甲,力道沉穩(wěn)。那士兵渾身一震,激動得幾乎站不穩(wěn)。
“來人!”易楓轉身下令,“派斥候潛往北面,查探李牧大軍是否仍在原地駐扎。”
三日等不到動靜,他已察覺異常。
原計劃是誘敵深入,順手剿滅李牧主力。
如今撲了個空,只能再探虛實,再定攻城時機。
次日,正是與王翦約定的第五天。
外出查探的探子歸來。
“如何?”易楓目光如炬。
“李牧大軍仍在原地,毫無調動跡象。”探子沉聲答道。
“你確定看清楚了?”易楓再問。
“我等徹夜監(jiān)視,營地炊煙未斷,崗哨齊整,人馬依舊。”探子堅定點頭。
“好!”易楓猛然抬頭,聲如驚雷,“傳令全軍——集結,準備出發(fā)!”
“是!將軍!”諸將轟然應諾,氣勢如虹。
頃刻間,八萬秦軍列陣完畢。
當“攻打邯鄲”四個字傳開,士卒非但無懼,反而雙目放光,熱血沸騰。
跟著易楓打仗,爽!
城一破,敵就崩,根本不用搶功勞。
之前打小城,很多人連刀都沒砍熱,仗就結束了。
前面剛破門,后面連敵將人頭都被割了。
但這次不一樣了。
這是趙國都城!
這是功勛堆成山的機會!
這一戰(zhàn),夠他們殺個痛快!
邯鄲南城墻下,十萬秦軍如黑云壓境,肅立成林。
后方高臺之上,一名中年將領負手而立,身披重鎧,目光如刀掃過戰(zhàn)場,直指前方巍峨城墻。
他身旁數(shù)員大將垂首待命。
此人,正是統(tǒng)御十萬秦軍的主帥——王翦。
他是奉了易楓的軍令,按約定時間率十萬秦軍,直撲邯鄲城下,準備發(fā)起強攻。
“將軍,這邯鄲城墻高聳,護城河又寬又深,城里趙軍兵力也不弱,想拿下這座城……難啊。”
王翦身后,王賁望著遠處巍峨的城防,忍不住低聲道。
“嗯。”王翦目光沉沉地點了點頭,“單憑我們這十萬人,攻破邯鄲無異于癡人說夢。這一戰(zhàn),真正的勝負手——在他手上。”
他口中那個“他”,自然是指易楓。
此番出兵,本就不是為了真打下城池,而是替易楓牽制南面守軍,拖住敵方主力。能不能贏,全看北線那位年輕人的操作。
“殺——!”
一聲暴喝撕裂長空。
戰(zhàn)鼓轟鳴,號角震天,剎那間殺氣沖霄。
“殺啊!”
接到命令的秦軍齊聲怒吼,如潮水般向前奔涌,鐵甲鏗鏘,殺向城墻。
腳步踏地如雷,吶喊響徹云霄,整個戰(zhàn)場仿佛都在顫抖。
前鋒士兵一手舉盾,一手緊握長戟、長矛或利劍,更有弓弩手列陣推進,箭鏃寒光閃爍;后方則是攻城梯隊,抬著云梯、推著投石機,滾滾而行。
此時,邯鄲城頭,趙王與群臣立于高處,臉色凝重,眉頭緊鎖,盯著城下洶涌而來的秦軍浪潮,心頭皆是沉甸甸的壓迫感。
他們清楚,眼下不只南面有王翦十萬大軍壓境,北面數(shù)里之外,還潛伏著另一支更危險的秦軍,隨時可能發(fā)難。
若只是王翦這一路,憑借堅城深壕,尚可一戰(zhàn)。但若是南北夾擊,兩面受敵……那便是生死一線。
“只盼李牧能擋住桓齮那一路。”趙王在心底默念,群臣likeWiSe暗自祈禱。
“放箭——!”
當秦軍踏入射程,城頭守將猛然揮刀下令。
剎那間,萬箭齊發(fā),箭雨蔽日,如同黑云壓頂,狠狠砸向城下。
噗嗤聲接連響起,不少秦軍中箭倒地,哀嚎遍野,血染黃土。
王翦見狀,眸光微閃,立即下令:“傳令,撤!”
此刻強攻,不過是做戲罷了。趙軍箭陣密集,硬沖只會徒增傷亡。他根本沒指望靠這點兵力破城。
他的任務,是演一場逼真的進攻,把趙軍死死釘在這邊城墻,動彈不得。
撤退號角嗚咽響起,秦軍迅速后撤,如潮來潮去,干凈利落。
但并未遠遁,而是在城下列陣待命,弓上弦,刀出鞘,隨時準備再次沖鋒。
城頭趙軍看得真切,神經(jīng)繃得更緊,絲毫不敢松懈。
……
就在南面戰(zhàn)火未息之際——
“秦……秦軍?!”
邯鄲北墻之上,值守士兵忽然瞳孔一縮,死死盯住遠方塵土飛揚處。
一支軍隊正疾速逼近,旌旗獵獵,殺氣騰騰!
守城將士心頭猛地一顫。
南面已有王翦大軍猛攻,如今北面竟也殺出一支秦軍?這是要兩面合圍?!
“快!快去報信!”守將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厲聲吼道,“北門告急,秦軍來襲!”
“全軍戒備,準備迎敵——!”他拔劍怒喝,聲音撕裂風沙。
城頭頓時亂作一團,趙軍紛紛抓起武器,緊張地望向城外那支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
這支大軍,正是易楓親率的主力。
他僅留五千精銳駐守原營,防備趙軍回援,尤其是提防李牧那五萬虎狼之師。
其余兵馬,盡數(shù)壓上,直撲邯鄲北門。
五千人未必擋得住李牧,但依托先前修筑的壁壘工事,撐個一時半刻不在話下。
更何況,營地距邯鄲不過六七里地,一旦有變,大軍回援疾馳而至,完全來得及反撲。
易楓這次幾乎是傾巢而出,七萬五千大軍盡數(shù)壓上。
他要的是一擊致命——一上來就猛攻邯鄲,趁其不備,直接破城而入。
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久攻不下,傷亡必然激增,士氣也會隨之崩盤;更麻煩的是,一旦李牧得知消息回師救援,里應外合之下,秦軍將腹背受敵,再想全身而退都難。
所以這一戰(zhàn),只能贏,不能拖。
必須畢其功于一役。
要么一舉拿下邯鄲,要么……立刻撤兵。
“傳令!命南面王翦率部即刻強攻邯鄲城!全軍只準向前,不得后退半步!臨陣怯戰(zhàn)者,斬!”
易楓目光如刀,遙望前方巍峨城墻,聲音冷得像鐵。
這不是商議,是軍令。大戰(zhàn)在即,容不得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