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他厲聲暴喝,反手提劍,迎著百騎沖鋒而去!
此前他因缺乏對陣大軍經驗,被趙軍步兵圍困,身負多處創傷。
如今不同了。
論單挑,或是同時應付六七人,他近乎無敵。
只要不被圍死,他就立于不敗之地。
這一次,他不再死守一處,而是化身為影,在敵陣中穿插游走,忽左忽右,蹤跡難尋。
劍出必見血,人至即斬敵。對付少數幾人,他幾乎做到瞬殺。
游斗之下,每次圍上來的敵人寥寥無幾,他騰挪自如,進退有度。
更可怕的是,他耳力驚人,四面八方的動靜皆在掌控之中。
只要察覺大批敵人逼近,立刻轉移位置。
那些騎兵追得人仰馬翻,卻始終差一步,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易楓前一秒還在原地與數名騎兵纏斗,刀光閃過,血霧彌漫。下一秒,他人影已杳,只留下幾具倒下的尸身和撲空的敵騎。
那些趙軍騎兵怒吼著圍攏過來,可每次剛要合圍,目標卻早已消失不見——易楓像一縷鬼影,在陣中穿插騰挪,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們越追越憋屈,越打越心寒。同伴一個接一個栽下馬背,血染黃沙,而那個身影卻依舊輕盈如風,毫發無傷。
這種打法,叫“游斗”。
以退為進,以動制動,專挑落單者下手,打得敵人首尾難顧。哪怕對面是一百精騎,易楓也從未再吃過虧。
因為他從不硬扛,每次交手,面對的從來不超過十人。對他而言,不過是幾輪輕松的收割。
如今,他終于摸到了“以一敵百”甚至“以一敵千”的門道。
四兩撥千斤?不,這叫智商碾壓。
就在這時,西北、東北方向塵煙滾滾——四百趙軍步兵殺到。南面馬蹄聲起,趙三帶著他的百人隊也趕來了。
“那……那是誰?!”
兩支趙軍步兵瞪大雙眼,望著戰場中央那個在騎兵陣中來回穿梭的身影,喉嚨發緊。
那人如入無人之境,而他們的騎兵卻接連倒下,尸體橫陳,血流成河。
親眼見到這一幕,不少人腿都軟了,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是易楓?”
小山盯著遠處那道模糊的身影,聲音壓得極低,近乎呢喃。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臉。但他認得那身形,那節奏,那種仿佛踩在生死線上的從容。
“好像是……”
趙三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三個字。
他們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整個秦營里,能有這般手段的,除了易楓還能有誰?
偏偏他還孤身前來探敵情——不是他,還能是誰?
“殺——!”
兩支趙軍步兵的將領猛然回神,見己方騎兵節節敗退,頓時怒吼一聲,揮劍帶隊沖向易楓。
殺意沸騰,腳步震地。
可易楓呢?
面色如常,眼神清明,連呼吸都沒亂一分。
換作從前,他或許會慌。
但現在?
他已經找到了破局之道。
再多來四百步兵又如何?不過是送上門的軍功罷了。
有時候,拼的不是力氣,是腦子。
正面硬剛贏不了,那就繞后點火。用巧勁,撬動千鈞之力。
接下來,比的就是耐力。
而論這個,易楓還沒怕過誰。
“將軍!快救易楓!”
小山和小虎一看局勢突變,急得直跺腳,轉身朝趙三大喊。
他們不怕死,但怕易楓折在這里。
趙三卻沒動,目光掃過滿地尸骸,又落在戰場上那個依舊從容的身影上,忽然咬牙一笑:
“將士們!這是咱們立功的機會——殺!”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沖出,身后百人如離弦之箭,直撲戰團。
這一仗,不只是救援,更是機遇。
地上的每一具尸體都是軍功,哪怕不是他親手所殺,作為易楓的上官,照樣能分一杯羹。
那么多功勞擺在眼前,誰能忍得住?
更何況——易楓現在根本不像快撐不住的樣子。
游刃有余,四個字寫在他每一個動作里。
趙三不信命,但他信眼前的事實:跟著易楓,能活,還能升!
“殺啊——!”
他麾下那些新兵紛紛怒吼,舉起武器狂奔而去。
他們雖是菜鳥,可早被易楓、小山、小虎、小雨那一躍封爵的故事點燃了熱血。
機會就在眼前,誰還愿意縮頭等死?
戰場上,哪有什么早晚,活著拼一把,才是唯一的出路。
剎那間,四百趙軍步兵加上趙三的一百人盡數殺入,戰場瞬間炸開,喊殺聲沖天而起。
此時趙軍那支百人騎兵,已被易楓砍得只剩十幾騎,尸橫遍野,馬尸疊著人尸,血把黃土都泡成了醬色。
趙三他們殺進戰圈的消息,易楓早察覺了——但他壓根沒往那邊靠,反而如鬼魅般在敵陣邊緣游走,劍出即飲血,人過不留活口。
在他眼里,跟趙三匯合?純屬添亂。拖慢節奏,束手束腳,還得分心照看旁人。
趙軍人多勢眾,最狠的打法,就是當一把尖刀,插在趙三背后——專挑敵軍軟肋捅,把壓力全扛過來,讓他們放手去殺!
當然,小山、小虎那幾個小子,他一直盯著呢。真遇絕境,他抬手就能救;可若只是吃痛掛彩?那就咬牙挺著——不流血,怎么長骨頭?
果然,這群新兵蛋子殺紅眼后,瘋得比老兵還狠!什么怕不怕、死不死,早被“斬首封爵”四個字燒得干干凈凈。
戰局越滾越大——易楓手起劍落,騎兵劈翻、步兵梟首,一具具尸體倒下,像割麥子似的利索。
那支百騎精銳,如今只剩零星幾騎,在血泥里打轉;步卒更慘,數十具尸體橫七豎八,全是他一人所留。
趙三帶的新兵也硬氣起來了,砍翻五四十個趙軍步卒,當場有人仰天嘶吼,眼睛發亮——那是看見爵位在滴血!
沒開張的更拼,刀卷了換刀,腿軟了用牙咬,連喘氣都帶著鐵銹味。
當然,傷亡也來了。有新兵倒下,但沒人退,只有一聲聲嘶啞的“殺!”頂上去。
“殺啊——!”
這邊動靜太大,震得十里外的林子都在抖。眨眼工夫,數支秦趙援兵狂奔而至,刀光撞作一團,喊殺聲掀翻云層。
數百人的小規模絞殺,眨眼升級成數千人混戰!旌旗亂舞,陣型崩散,戰場徹底炸開,誰也顧不上號令,只憑本能砍、沖、撕、咬!
誰能想到——這場席卷千人的血戰,源頭竟只是易楓一個人,一柄劍,一腔火!
“小心!”
易楓暴喝如雷,手腕一抖,長劍脫手而出——“嗤”一聲悶響,直貫小山身后偷襲者的咽喉!
那人連哼都沒哼,撲通栽倒。
小山猛回頭,額上冷汗唰地淌下來——剛才那刀,離他后頸只差半寸!
易楓二話不說,反手奪過身旁趙軍的佩劍,腳下踏尸而行,一路劈開血路,直撲小山、小虎身側。
“謝什長!”小山見他殺來,聲音都顫了。
“自家兄弟,說謝?臊得慌。”易楓嘴角一扯,笑得淡,卻燙。
小山和小虎都掛了彩,好在傷不致命,聽正忙著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