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齊國技擊之士僵在原地,燕國遼東尖兵亦紛紛勒馬失措,一張張臉霎時褪盡血色,牙關打顫,手心冷汗涔涔。
這一刻,他們終于懂了——傳聞里那個拎著鐵疙瘩橫掃千軍的瘋子,不是吹出來的!
何止兇悍?簡直是個活閻羅!
比傳言更瘆人,比噩夢更真實!
只見易楓裹著黑風疾掠而至,前排技擊之士魂飛魄散,慌忙撥馬閃避,可那道旋影似有靈性,專咬著人影追擊,眨眼便貼身而至,錘風未至,勁氣已壓得人耳膜生疼——下一瞬,人馬俱飛!
墜地者尚未爬起,后方潰散的戰馬又轟然砸落,不少遼東尖兵當場被碾斷脊骨,哀嚎未起,便已氣絕。
“殺——!”
秦軍鐵騎終于銜尾殺到,寒刃出鞘,與最前排的齊國技擊之士絞殺成一團血肉亂麻。
而易楓,早已踏碎尸堆,一步一頓,逼至遼東尖兵陣前。
“轟!轟!轟!”
他收了旋勢,雙足如樁釘入大地,掄起大錘,一記、兩記、三記……重錘如山崩,砸得地面龜裂震顫,每一下落地,都震得人腳底發麻,土坑深陷,坑中赫然疊著數具遼東尖兵與戰馬的殘軀,腦漿混著泥沙,內臟淌作一灘暗紅。
那些尚存喘息的技擊之士與遼東尖兵,只覺胸口發緊,心跳被那“轟轟”聲死死攥住,仿佛每一錘都砸在自己胸骨上,震得五臟移位,魂兒都要被錘出來!
城頭吶喊愈發狂熱,而敵陣卻死寂無聲——只剩粗重的喘息與牙齒磕碰的咯咯聲。
不是他們不怕,是這支燕國最硬的骨頭,硬生生被這血腥暴烈的殺法,砸得脊梁發軟,膝蓋打彎!
“撤!快撤!”
后陣遼東尖兵的主將眼見那柄沾血巨錘正朝自己一步步逼近,臉色刷白,嘶聲厲吼,話音未落,已猛扯韁繩,掉轉馬頭,亡命后逃。
“想溜?問過我的錘沒有!”
易楓冷笑一聲,雙腿猛然蹬地,身形如離弦怒矢,撕開風幕直撲而去。
“吃本將一錘!”
距那主將不過三四步,他驟然騰空躍起,全身力量灌注雙臂,巨錘高舉過頂,挾著破空厲嘯,朝著對方后心狠砸而下!
主將聞聲回頭,正撞見那黑沉沉的錘頭裹著死亡陰影,劈頭蓋臉,當頭砸來!
“完了!全完了,我命休矣!”燕軍主將心頭猛震,冷汗霎時浸透后背。
“轟——”一聲悶雷般的爆響,戰馬連人被易楓那柄巨錘狠狠砸進土里,泥浪翻涌,碎甲橫飛。
“將……將軍歿了!”
“快跑!快逃命啊——”
遼東尖兵們一見,魂飛魄散,面如死灰,嘶聲尖叫著掉頭狂奔。
此前已被易楓殺得肝膽俱裂,此刻眼睜睜看著統帥當空砸成肉泥,最后一點戰意也崩得干干凈凈。
這支燕國最悍的鐵騎,頃刻瓦解,潰不成軍,只顧往北亡命奔逃。
“殺——!”
張小山率兩萬秦騎自東側破陣殺出,長刀翻飛,直插齊國技擊之士與燕軍遼東尖兵的側翼,砍瓜切菜般攪入亂軍。
“殺——!”
趙小虎亦領兩萬鐵騎自西面呼嘯而至,馬蹄踏碎塵煙,刀光劈開血路,與東面秦軍遙相呼應,將殘敵死死咬住。
哪還有什么廝殺?分明是單刃屠戮。
齊國技擊之士早已失魂落魄,燕軍遼東尖兵更是潰散如沙,三面皆被秦軍圍定——北面是埋伏圈,東、西是秦騎鐵壁,唯剩一條生路,便是朝南倉皇回竄。
“殺——!”易楓策馬當先,甲胄染血,雙目赤紅,身后千騎如怒潮奔涌,追著潰兵一路碾壓過去。
斷戟橫陳,尸橫遍野,血浸黃土,哀嚎未絕已成絕響。
三里奔襲,尸骸鋪路,秦騎銜尾急追,眼看就要撞進四國聯軍設在城南三里外小山林中的伏擊口袋。
“是燕國遼東尖兵!成了?”
“嘖,裝得真像——披頭散發、甲歪鞍斜,活脫脫一支潰軍!”
“咦?不對勁……說好五萬精銳,怎幺半數不到?”
“我遼東尖兵主帥呢?人呢?!”
“齊國那一萬技擊士,怎么一個沒見?!”
……
山林深處,四國伏兵屏息藏形。遠遠望見遼東尖兵狼狽奔來,又聽見后方震天動地的馬蹄與喊殺,人人嘴角上揚,眼里泛光。
果然,秦軍中計了!
燕齊聯軍已把城內秦軍盡數誘出——聽這動靜,少說兩三萬鐵騎傾巢而出!
勝券在握,誰不心頭滾燙?
若此計得逞,秦軍必遭重創,四國大捷指日可待!
可隨著潰兵越奔越近,伏兵們臉色漸漸發僵。
那些遼東尖兵哪是佯???個個瞳孔散亂、口吐白沫,戰馬瘸腿帶血,人趴在鞍上拼命抽鞭,活像身后有惡鬼索命。
起初還道是演得逼真,可細數人數——不足萬人!
五萬精銳鐵騎,眨眼折損四萬有余?
那是燕國耗十年心血養出的利刃,一人一騎都金貴如命,這一下子斷了八成,豈止心痛,簡直剜肉!
更瘆人的是:隊列全無章法,兵器丟盡,連旗號都燒得只剩焦桿,純是被追殺到骨髓發寒的潰相。
燕軍主帥將渠盯著那支殘兵,手心沁汗,眉頭擰成死結:“主帥何在?!”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頭——身后哪還有自家騎兵?只見黑壓壓的秦騎卷著血霧奔來,刀鋒映著日光,寒得刺眼。
將渠渾身一顫,喉頭發緊。
完了。
遼東尖兵主將十有**已歿,四萬精銳怕是盡數交代在半道上。
那是燕國脊梁啊,一夜之間塌去大半,誰能不顫?
他們本以為此次調遣五萬遼東精銳,不過是走個過場——前頭有齊國那一萬技擊勇士頂著,又是輕騎機動,稍有風吹草動便能抽身而退,怎料竟落得這般潰不成軍的下場。
比燕軍主將更震駭的,是齊軍統帥田假。
他急抬眼朝燕軍后方掃去,只見漫山遍野全是銜尾狂追的秦軍鐵騎,哪還有半點齊國技擊士的蹤影?一個都尋不見。
“這……這怎么可能?我軍技擊士何在?”田假嗓音發緊,身后一眾齊將也面如死灰,愣在當場。
他們翻來覆去地望,只看見前面亡命奔逃的燕兵,后面踏塵碾血的秦騎,連一面齊軍戰旗、一道熟悉身影都沒撞上。
頃刻間,田假與諸將臉色驟然鐵青,心口發沉。
照這勢頭,怕是已盡數折戟。
連燕國這支久經沙場的遼東銳卒都幾近被屠盡,更遑論沖在最前、毫無遮蔽的齊國技擊士了。
魏將魏假、楚將項燕等人很快也察覺異樣,心頭猛震——誰也沒料到,秦軍竟悍烈至此:先滅齊國一萬技擊之士,再斬燕軍四萬余遼東精銳,尸橫遍野,血浸黃沙。
“是他?!”
“那個掄巨錘的……親自殺來了?”
“真、真是他本人?!”
四國聯軍主帥與諸將目光驟然鎖住秦軍陣前——一名魁梧將領揮錘如風,當先劈開亂軍,直撲而來。眾人臉上瞬間涌起難以抑制的亢奮。
他們太清楚易楓是誰了:秦國武安君,趙、韓兩國皆亡其手,六國聞風喪膽,無人敢攖其鋒;更是此番伐魏秦軍的最高統帥。
若在此地斬殺易楓,非但可鏟除心腹大患,更能解魏國燃眉之急,重創秦軍士氣,甚至反推入關、直搗咸陽!
在他們眼里,縱使易楓再驍勇,也斷難從近四十萬聯軍鐵壁合圍中脫身。
耗,也要把他活活耗死!
只要取下易楓首級,哪怕折損一半兵馬,也值!
此人太過可怕——
易楓不死,四國難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