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一揮手,沖周圍人道:
“散了吧!明兒還要割麥子,一個個早點歇著去!”
他轉身就走。
眾人也看了幾眼熱鬧,沒瞧到打斗場面,有些掃興,便陸續離開。
這種破事,誰家鍋里沒點灰?
只是沒打起來,沒看頭。
“走。”
楊銳沖王胖子和胡八一使了個眼色。
三人默默分開,各自回屋。
“楊銳!你給爺等著!”
劉光福望著他們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吱響。
閻解礦沉默地站著,一句話也沒接。
……
第二天一早,六點剛過,楊銳就起床了。
簡單吃了口飯,便叫上王胖子和胡八一,一塊往村頭找唐海亮。
“楊銳!”
閻解礦剛出門,一抬頭看見他們,脫口喊了一聲。
楊銳頭都不回,徑直往前走。
“切,拽什么啊!”
閻解礦臉色難看,心里發堵,暗自發誓:以后絕不主動熱臉貼你這冷屁股!
過了好一陣,劉光福才慢悠悠出來,兩人這才一塊往村頭去。
“工具在這兒,先去找唐金寶學怎么使鐮刀。學會就能自己割,每人負責一畝。”
唐海亮懶得啰嗦。
“成!”
楊銳隨手挑了把結實的鐮刀,直奔唐金寶。
王胖子和胡八一緊隨其后。
“照我這樣學,別毛手毛腳。”
唐金寶一臉不耐煩,比劃兩下就算教完了。
他最煩帶新來的知青干活,費時間不說,一個個笨得要命,還經常把手割出血。
可楊銳只看了一眼,立馬就懂了,連發力節奏都掌握得極穩。
他是練武的,化勁境界的人,割個麥子跟玩兒似的。
“金寶哥,割完兩畝能歇著吧?”
王胖子看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開口問。
“是啊,但你也別做夢。正常人割一畝就得癱那兒喘氣,你們新來的?能把鐮刀拿順了就不錯了。”
唐金寶嗤笑。
“咱賭一把唄?要是我們仨今天沒干完兩畝地,你送六個飛龍蛋,一人倆。”
王胖子偷瞄楊銳,見他點頭,膽子立馬壯了。
飛龍蛋就是花尾榛雞下的蛋,東北特產,老金貴了,皇上都愛吃的那種,補得很。
“反過來說,要是你們完不成,一人給我弄盒蜜餞來!”
唐金寶一聽,眼睛都亮了。
“成交!”
楊銳干脆利落應下。
蜜餞只有他帶了,王胖子和胡八一壓根沒存貨。
賭約當場敲定。
“龍知青,你給大伙兒盯緊點,我看他們誰敢耍滑頭!”
唐金寶沖著旁邊的龍一塵喊了一嗓子。
“行啊,我來作個見證。”
龍一塵清了清嗓子,大聲應道,“誰要是干不完就跑路,那就讓唐隊長扣他十個工分,賠給贏的人,大伙兒看這樣成不?”
鄉下日子平平淡淡,平日里沒啥新鮮事,眼下有這熱鬧瞧,他當然樂意摻和一腳。
“楊銳,你還真以為兩畝麥子是鬧著玩的?待會兒蜜餞可得乖乖交出來啊!”
劉光福湊了過來,一聽賭局內容,臉上立馬咧開笑,那張又紫又腫的臉活像剛被人揍過,可眼神卻亮得發賊光,巴不得楊銳當場出丑。
“別逞能了,小年輕。”閻解礦也擠過來插嘴,“我打聽過了,兩畝地,沒個老把式根本拿不下。不如現在就把蜜餞拿出來分了,咱們當這事兒沒發生過,面子都留著。”
他本就沒打算跟楊銳處好,既然撕破臉皮了,趁機踩上兩腳又有啥難的?
還能白撿一份吃的,何樂不為?
“你算哪根蔥?墻頭草隨風倒,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王胖子立刻頂了上去,嗓門比誰都響,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閻解礦臉上。
“你……你!”
閻解礦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完整話來。
“少廢話,趕緊動手!再磨蹭下去,麥子都要自己倒進倉里了!”
唐海亮走過來嚷了一句,語氣帶著催促。
楊銳一句話沒回,拎起鐮刀,轉身就朝遠處一塊空著的麥地走去。
王胖子和胡八一緊隨其后,二話不說跟著主子行動。
那邊閻解礦和劉光福則圍住唐金寶,低頭哈腰地請教怎么割麥子才快,學得那叫一個認真。
“楊銳,撐得住不?”
王胖子心里還是有點打鼓。
他自己沒問題,胡八一也沒問題,可就怕楊銳半道崩盤,到時候連帶大家一起丟臉。
“放心,我心里有數。”
楊銳頭也不抬,手里的鐮刀已經刷刷作響,麥稈應聲而斷,整齊利落。
“好!那你穩住就行!”
王胖子一拍大腿,心里踏實了不少。
楊銳隨手挑了塊地,挽起袖子就開始干。
王胖子和胡八一則各自占了邊上的兩塊田,三個人悶頭揮刀,動作麻利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沒一會兒工夫,地上就堆起了幾排齊整的麥捆。
唐海亮繞過來瞅了眼,眼睛頓時瞪圓了——這三個小子下手又穩又狠,割出來的地界干凈得像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心里咯噔一下:壞了,金寶這回怕是要栽。
但他轉念一想,又樂了:管他呢,年輕人鬧騰由他們去。
反正麥子有人收,任務能完成,他這個隊長就不用操心挨批。
看情況穩定,他便不再多留,轉身回村牽了驢車,準備去車站接人。
今天還有新一批知青要下來,得趕早接到隊里,明天就能下地干活了。
“喲,楊銳,你這手速也太嚇人了吧!”
王胖子直起身子,正想歇口氣,抬頭一看楊銳已經干掉了半片麥地,自己才割到三分之一,頓時瞪大了眼。
“嗯?”
胡八一也趕緊站起身,瞅見那片整整齊齊碼好的麥茬,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
兩人自小練功夫,早就練出了明勁力氣,割起麥子來也是干脆利落。
可楊銳這架勢,簡直像一陣風刮過田埂,比他們還猛。
難不成這家伙也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可惜楊銳從來不顯山露水,兩人沒機會交手,只能在心里嘀咕。
“我以前在軋鋼廠當鉗工,天天搬鋼條扛鐵板,比割麥子累多了。”
楊銳隨口扯了個理由,語氣輕描淡寫。
其實他根本沒使出全力——要是真拼起來,半小時清完兩畝地都不成問題。
“怪不得鉗工這么能打。”
王胖子信了。
胡八一瞇著眼,沒接話。
楊銳也不多聊,低頭繼續割麥,盤算著趁早干完活,下午好上山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