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順手關門,“嗖”一下,蘇萌從門縫里鉆進來,像只靈巧的貓。
“剛才外面人多,我怕落人話柄,先閃了。瞅見你回來,趁沒人趕緊溜進來——”她眨眨眼,笑得俏皮。
楊銳輕笑,反手合上門,兩人靠著門板,練起了“最接地氣的功夫”。
倆小時一晃就過。
楊銳貼著門縫左右張望,確定巷子靜悄悄,才輕輕推開門,把她送出屋。
轉身,他心念一動,進了靈境空間。
“主人!糧食補滿了,泉水灌足了,熟透的菜全摘進筐里啦——就剩麥子,等您下令開割!”
小精靈撲棱著翅膀飛迎上來,語速飛快,像炒豆子。
“干得漂亮!”
楊銳點點頭,順手揉揉它腦袋,愣了一下:“咦?又拔高了?”
再一量——得,七十公分整,比上次見面足足躥了兩寸!
怪不得活兒干得麻利,個頭長了,力氣跟著漲,干活自然更帶勁。
他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花開了個熱鬧,粉的白的黃的,在風里搖得歡實——小精靈果然沒偷懶,養(yǎng)得比閨女還上心。
“走,收水稻去!”
他邁開步子就往稻田走。
“主人,等我再抽一節(jié)個子,割稻子我來推鐮刀!”小精靈追在旁邊,翅膀扇得呼呼響。
“成!”
楊銳拽出小型收割機,“突突”開進田里。
十幾分鐘,一片金浪變空茬——收得比老牛犁地還利索。
接著脫粒、揚糠、碾米……
工具早備齊了,流程熟得閉眼都能干,順順當當,沒卡一回殼。
轉眼間,雪白晶瑩的新米堆成小山,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唉,可惜只能在這兒吃。”
他捧起一把米聞了聞,嘆口氣。
溝頭屯不種水稻,也沒法子光明正大拎一袋米回家——說不清來路,反倒惹人嘀咕。
等過兩天去趟鎮(zhèn)上,順道買袋米回來,就說是在糧站挑的,誰也挑不出刺兒來。
念頭一起,楊銳立馬動手:
淘米下鍋、紅燒肉滋滋冒油、魚頭湯咕嘟冒泡、清炒時蔬翠綠鮮亮……
一人一桌,熱氣騰騰。
大米飯軟香彈牙,紅燒肉醬色油亮,肥的不膩、瘦的不柴;
舀一勺濃汁澆上去,米飯吸飽滋味,一口下去,魂兒都舒坦了;
最后喝口滾燙魚湯,鮮得眉毛都要跳舞。
吃飽喝足,他靠著椅背歇了會兒,起身,去工棚做兩臺新耕地機——
做完,再約蘇萌,繼續(xù)練功。
凌晨,窗外——
“嗚嗚——!”“哎喲——疼死我啦!”
“嗚哇……”
外面忽然炸開一串哭嚎,中間還“嗷”地飆出一聲慘叫,但剛冒個頭就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只剩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
楊銳耳朵一動,眼皮都沒抬,嘴角就往上翹了翹——該上場的,一個沒跑。
“嗚哇……”
“疼死啦!!”
“嗚哇——”
天還沒亮透,村外就飄來這陣哭聲,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尖又啞,中間還夾著那聲撕心裂肺的嚎,聽著就牙酸。沒過幾秒,又全縮回哭腔里,一聲接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崽子。
吵得人腦仁嗡嗡響。
靈境空間里盤腿坐著的楊銳,聽見這動靜,臉上的笑直接掛到了耳根子。
為啥?因為哭得最慘的,正是棒梗、小鋼炮、二愣子和狗蛋四個活寶;那聲慘叫,八成是汪新發(fā)出來的——估計剛喊出口,就被旁邊人一把捂住嘴,硬給憋成了帶鼻涕泡的干嚎。
楊銳心里門兒清:唐海亮早拿捏死了他們,夜里敢吱一聲,擾了其他知青睡覺,立馬扣工分、寫檢討、加夜班。規(guī)矩貼在知青點門口,字兒都快被摸禿嚕皮了。
“這下,總算嘗到滋味了吧。”他暗自嘀咕,心頭輕快得像踩了云。
昨兒半夜,四人被寒氣凍得直接翻白眼暈過去,連挨罵的機會都沒撈著,楊銳還覺得有點不過癮。今兒倒好,睜著眼睛遭罪,痛感清清楚楚,半點不摻水——這感覺,真解壓!
看你們以后還敢不敢蹲草叢里偷襲老子!
他聽了幾嗓子,咂摸夠味兒了,扭頭就收神,繼續(xù)閉眼調息,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哈哈哈,爽!”
王胖子正蹲灶臺邊啃窩頭,一聽外頭那動靜,差點把渣子噴出來,樂得直拍大腿。
這幾張臭嘴,隔三岔五就過來陰陽怪氣,損他胖、損他懶、順帶踩楊銳兩腳。今兒他們自己哭爹喊娘,王胖子恨不得放掛鞭慶祝!
蘇萌她們雖然還不知道昨晚發(fā)生了啥,可光聽那哭聲,就覺著一股子爽氣直沖天靈蓋。
誰讓棒梗他們天天堵楊銳,不是甩冷臉就是甩冷話?早把姑娘們氣得牙癢癢了。
田埂上其他人也全繃不住——有人嚼著饃偷偷笑,有人裝模作樣咳嗽掩飾嘴角上揚,還有人干脆湊堆嘀咕:“活該!”“報應來得快!”
閻解礦靠在墻根下曬太陽,咧著嘴樂,手還不自覺摸了摸后腰那塊青紫——昨兒被棒梗幾個推搡時磕的,現(xiàn)在一碰還火辣辣疼。更揪心的是那十工分,扣得他半夜睜眼數(shù)星星!
不過,這陣哭聲也就撐了十來分鐘,忽地就啞了,連抽搭都停了——八成是又疼暈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
楊銳照例洗漱完,擦干臉。
戚文瑩端著熱騰騰的玉米糊糊準時推門進來。
蘇萌她們趿拉著布鞋也來了,圍坐一圈喝粥。
吃完,一行人照舊往田埂走:楊銳拎著兩臺耕地機去找唐海亮交接;四個姑娘卷起褲腿,提著鐵鍬直奔翻好的田里刨土。
唐海亮驗完貨,當場拍板:一臺分給牛大力,一臺給王胖子。
牛大力笑得見牙不見眼,搓著手直說:“多謝唐主任!我使勁干,絕不含糊!”——工分漲了,他比誰都來勁。
王胖子卻掰著指頭算:“我就干十二畝,不多不少,剛好是我以前四畝的三倍。”他頓了頓,挺起圓滾滾的肚子,“耕田機這玩意兒,本來就是‘一人頂仨’的活兒!”
唐海亮一愣,想勸兩句,張了張嘴又咽回去——算了,先讓他試試。回頭真有別人冒頭,耕地機立馬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