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
光是那一把把辣椒、一勺勺花椒、一撮撮豆瓣醬……
光調料錢就夠普通人家吃半月!
誰敢這么豁?
吃飽喝足,正事不能耽誤。
他伸個懶腰,起身出門,鎖好門,晃悠著往飲水河走。
今兒不趕時間,不耍輕功,就慢悠悠踱步過去,權當飯后消食。
路過紅葉屯,瞅見一幫人撅著屁股在地里忙活,他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照直往前走。
可有人眼尖,老遠就認出他,立馬跟旁邊人嘀咕:“哎,快看!楊知青!聽說他跟劉大明、陶碧玉那點事兒……”
這事早傳遍了,跟風吹麥浪似的,人人嘴邊滾三遍。
不多時,楊銳到了飲水河邊。
照舊——脫鞋、下水、撒蚯蚓、等魚湊堆、再順手“收”進空間。
“楊知青——!”
剛彎腰準備跳,背后一聲清亮喊叫。
楊銳一怔,心里直嘆氣:又來了?這丫頭怎么老跟導航似的,專找他!
他只好收住動作,回頭一看。
陶碧玉站在蘆葦叢邊,臉上笑得像剛剝開的橘子瓣,陽光底下泛著光。今天扎倆小辮,藍底白花小褂子配黑褲子,整個人清清爽爽,秀氣得像畫里剛走出來的小仙女。
嘖,真挺招人稀罕的……
“陶知青!”他笑著打招呼。
“你今兒不用下地?”她歪著頭問。
楊銳收回眼神,輕松答:“活兒干完啦!四畝地,二十工分到手,出來摸幾條魚,晚上加道硬菜。”
“這么快?!”她眼睛睜圓了。
紅葉屯的人半天最多掙九分工,早收工頂多提前一小時,哪見過這種“半日神仙”式干活法?
要是她知道溝頭屯的“滿工分”標準是四畝地起步,怕是要當場驚掉下巴——他們屯以前跟紅葉屯一樣,兩畝地十工分就算頂格了。
“嗯。”楊銳點頭,“那你呢?不忙?”
“我呀——”她笑瞇瞇,“托你和唐隊長的福,從今兒起改坐辦公室啦!下午四五點才開工,記工分。上午嘛……自由活動!”說完還特認真補一句,“楊知青,真謝你啊,這份情我記牢了!”
“小事一樁。”他擺擺手。
他清楚得很:別處村子沒他這種“半日完工”的猛人,也沒王胖子那種拼命三郎,所以會計真有大把空閑。別人下午收工才結賬,他們屯卻早早干完——這空檔,才讓陶碧玉撿了個巧。
“以后有機會,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她語氣很堅決。
“真不用。”楊銳笑笑,“你日子過得順,比啥都強。”
“不行不行!”她搖頭,“到時候我送你,你可不許推!”
“行行行——”他投降,“隨你。”
“對了,”她忽然好奇,“你是哪兒來的呀?”
“京城。”他反問,“你呢?”
“我?老遠嘍——南方汕城,海邊那個。”
“哇,夠遠的!”他真有點意外,多看了她兩眼:細眉小臉,說話軟軟的,果然像極了地圖上那片溫潤水鄉養出來的姑娘。
“可不是嘛,家里兄弟姐妹七八個,散在夏國各處,像蒲公英種子似的。”她笑著接話。
兩人就這么站著聊,東一句西一句,啥都說——家常、天氣、小時候偷摘芒果被狗追、知青點漏雨修房頂……
太陽挪了老大一截,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悄悄溜走了。“楊知青,天邊那抹紅都快燒到山頭了,我得趕緊回紅葉屯啦!”
陶碧玉仰頭瞅了眼西邊的晚霞,又低頭摸了摸褲兜——空的,連塊表殼都沒影兒。這年頭,誰家能天天揣著塊表晃悠?家里但凡揭不開鍋的,看時間全靠太陽臉、云朵步、鳥歸巢。
“行,路上小心!”
楊銳干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跟你說話真帶勁兒!下回……下回咱還能碰上不?”
話剛出口,她耳根子“騰”地躥起一片紅暈,轉身撒腿就跑,裙角一揚,人已鉆進路邊密密匝匝的紅葉林里,像只受驚的小雀兒撲棱棱飛走了。
楊銳嘴角微翹,沒多言語。
這姑娘啊,性子跟馬燕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皮薄,心氣兒軟,一夸就低頭,一盯就心跳。他懶得細琢磨,眼下火燒眉毛:這一聊一鬧,小兩個小時沒了!魚還沒撈幾條呢,溝頭屯的晚飯可不等人。
“噗通!”
他縱身跳進飲水河,水花四濺。
照舊——伸手往虛空中一掏,幾條肥嘟嘟的蚯蚓就穩穩躺在掌心。
“嘩啦!嘩啦!”
水波猛地翻涌起來,黑影白肚翻著跟頭撲來——魚群跟聞著蜜似的,“唰”一下全圍攏過來,你推我擠,爭著搶那點腥氣,尾巴拍得水面噼啪作響。
楊銳不急著下手,蹲在淺水里瞇眼掃視:專挑膀大腰圓的盯——腦袋比拳頭大、肚子鼓得像揣了小娃的,才順手一抄,往靈境空間里“哐當”一扔。
小崽子們?放生!留著長大,明年再來抓。
沒幾分鐘,十來條二三十斤的大貨就進了空間池子:草魚甩尾、鯉魚擺頭、鰱魚翻白眼……連鱉都聞風而動,慢悠悠爬來,個頭壓秤——拎起來沉甸甸,七八斤往上,殼背油亮,爪子還蹬他手腕呢!
“嘿,老王八,也別閑著了!”
他手一抄,連鱉帶泥一塊卷走。
接著是橫沖直撞的大螃蟹,還有弓著身子彈跳的大青蝦,統統不放過——全扔進靈境池塘里養著。想吃了?隨時撈,活蹦亂跳,清水一涮就能上鍋。
折騰倆鐘頭,日頭歪到西山坳,估摸著快五點了。
楊銳麻利地上岸,從靈境里抖出一身干爽衣裳換上,再拎出兩條十來斤的胖頭魚、兩只鉗子張得像小剪刀的大螃蟹,邁開長腿往溝頭屯趕。
今兒真算大滿貫!
魚堆成小山,螃蟹揮鉗子,蝦子蹦跶得像要逃婚,連鱉窩都被他掏了三處,二十多個青皮鱉蛋揣進懷里——等孵出來,養個一年半載,燉一鍋膠乎乎的鱉湯,光是想著那黏嘴又彈牙的滋味,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一路走,一路盤算,腳底板踩得田埂直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