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明擺著是要讓年輕人記住楊銳的名字,打心眼里感激他。
楊銳看著唐一三,心里直豎大拇指。這老頭手段真絕,怪不得能坐穩族長位子——這不是誰都能干的活。
"楊理事,一塊去吃頓飯吧。"
唐一三轉過頭來,慢悠悠說道。
"成!"
楊銳一點頭。
族長都開口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蘇萌那邊也不用操心,屋里缸里存著肉呢,昨兒還順手抓了只野兔,四個人吃綽綽有余。
唐一三在前頭走,唐海亮攙著一邊,楊銳陪在另一邊。村長唐大山則安排人把那頭野豬抬進村子,自己也趕緊跟上,一塊過去陪席。
不多會兒,到了一間屋子。
屋內廳堂寬敞,正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主位放著兩把太師椅,兩側各列四把椅子,規規矩矩。楊銳一看這陣勢,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這樣的陳設在別的地方早該砸了個干凈,可在這溝頭屯,紋絲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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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明白了,這兒人心齊,尊老敬長的規矩沒亂。不管外面怎么翻天覆地,這些人也不跟著發瘋砸東西。當然也有原因——離京城遠,窩在山溝里,地偏人少,外頭的風吹不進來。
"楊理事,這兒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祖屋,族里大事,基本都在這商議。"唐海亮低聲解釋。
唐一三坐下后,揮揮手:"小亮,去把你那些叔伯大爺都叫來。"
"得嘞!"
唐海亮應一聲,扭頭就走。
"楊銳,別拘束,就跟回自個兒家一樣。"
唐大山坐到旁邊說道。
"好!"
楊銳點頭應下。
緊接著,唐大山端來茶水,給楊銳和即將到場的老人們備著。
過了一會兒,唐海亮帶著八個老人走進來。
"楊理事!"
眾人紛紛拱手行禮。
"這位是我親大爺,這位是五叔,那邊那位是……"唐海亮開始挨個介紹。這些人里頭,有親兄弟、堂兄弟,還有按宗譜排下來的晚一輩,往上追,都是同一輩分的爺爺傳下來的。
"唐大爺,唐叔!"
楊銳來回稱呼,也就這兩句來回換。
接著,唐金寶和唐大山忙著搬桌拉椅,準備中午吃飯。在這群長輩面前,他們倆算小字輩,手腳麻利得很。
老人們則拉著楊銳聊天,說起打野豬的事,還有今天的慶功宴,話語間滿是對楊銳的佩服。楊銳只是笑著擺手,說自己運氣好。
不一會兒,廚子到位,野豬也宰好了。新鮮的豬肉、豬雜下鍋,再配上自家腌的菜、曬的臘肉,拼成八大碗,另開了兩壇酒,一頓飯頓時有了模樣。
唐一三請楊銳入座,其他族老也紛紛落座,唐大山和唐海亮作陪。一群人邊吃邊聊,熱熱鬧鬧。
"來,楊理事,我先敬你一杯!"
唐海亮的五叔見吃得差不多,舉起酒杯看向楊銳。
"好!大家一起喝!"
楊銳也端起杯子,打算帶動氣氛。
"哎,不行不行,這是我五弟敬你的,你得先跟他碰一杯。想跟我們大家喝,往后有的是機會。"
唐海亮的大爺趕緊攔住。
"對頭,楊理事,事兒得一步步來,不能亂了章法。"
"沒錯,就是這樣!"
"嘿,楊理事,別急,下一杯我敬你!"
幾位族老你一句我一句,笑聲不斷。
"成!"
楊銳一聽,咧嘴笑了,心里立馬明白——這幫老爺子早就商量好了,想輪番上陣把他灌倒。
可喝酒?他怕過誰?
尤其是這種淡得像刷鍋水的酒,來多少他吞多少。
要按以后的說法:你若問我酒量幾何,我抬手便指大海深處。
他仰頭一口悶,杯子底朝天。
"痛快!爽利!"
唐海亮的五叔豎起大拇指。
"來,剛才哪位說要敬我的?咱們接著來!"
楊銳馬上給自己倒滿,轉向剛才那個嚷著要敬酒的族老,舉杯相迎。
"好!不愧是年輕人,有膽有量!"
那老人立刻舉杯回應。
"再來!唐大爺,這一杯我敬您!"
楊銳喝完又滿上,沖著唐海亮的親大爺端起了杯子?!皝?,整一個!”
唐海亮的親大爺立馬應聲舉杯。
楊銳一口干完,杯子倒扣,轉頭又給自己滿上,接著沖另一位族老敬酒。
那老頭也不含糊,笑呵呵地接了。
接下來,楊銳挨個兒敬過去,誰也沒落下,連唐大山和唐海亮都抬了杯。
說實在的,論輩分,他是全場最小的一個。才十八歲,而現場最年輕的唐海亮也四十三了,年紀最大的親大爺都六十七。
但他這后生晚輩敬酒,沒人覺得不合適,反而一個個樂得合不攏嘴。
“楊理事,真有你的!”
眼瞅著楊銳一杯接一杯,幾位族老臉上掛著笑,心里卻打著算盤。早聽說這家伙酒量驚人,一頓能干五斤不帶晃的。他們這群老酒鬼哪信這個?來之前就悄悄合計好,非得把他灌翻不可,也好打破他“千杯不醉”的名頭。
當然,主要還是真心想招待新來的理事,讓他喝痛快,感受一把溝頭屯老一輩的熱情勁兒。
這一桌人里,除了族長唐一三身體欠佳,只陪了幾輪;唐大山和唐海亮要忙村務,也沒怎么沾杯。其余族老全是見敬必喝,楊銳敬誰,誰就得干。
可越喝到后來,不對勁了。
這小子怎么一點醉意都沒有?反倒越喝眼神越亮,越喝嗓門越大,把一眾老家伙全整懵了。
“再來!這位叔,你該不會慫了吧?”楊銳端起酒杯,咧嘴一笑。
“誰慫了!”那族老大手一揮,“來!”
這么多人看著,怎能認慫?真說自己不行,幾十年的酒白喝了,在屯子里也別抬頭了。
“唐大爺,走一個!”楊銳又轉向唐海亮的親大爺。
“來!”老爺子咬牙舉杯,想一口悶,結果喉嚨一緊,只能小抿了一口。
“哎喲,唐大爺,剩下半杯,是不是頂不住啦?”楊銳自己先干了,笑著提醒。
親大爺老臉一紅,尷尬得不行,最后硬是分成三口,才把那杯酒咽下去。
“好!這才叫血性!”楊銳豎起大拇指。
說完,他又給自己倒滿,抬腳就朝下一位族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