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君睿星已經長大,到了能議親的年齡,君瑞宸借著古逸霄的生辰大辦了一場宴會,并準許眾大臣攜其家眷一同入宮赴宴,實則是君瑞宸與古逸霄想暗中為君睿星留意妻主人選。
生辰宴后,二人費心選出了五名品性溫良、文武雙全的高門貴女,這五名女子都未曾娶夫納侍,連男寵都沒有,是帝都男子們夢寐以求想嫁的妻主最佳人選。
之后一年里,君瑞宸常以邀請那五名貴女陪同兩位太傅切磋各自所長為由,讓君睿星挑選一名自己喜歡的女子為妻主,最終君睿星與內閣首輔高大人的小孫女高敏懷兩情相悅了。
從那以后,高敏懷的生活因君睿星變得豐富多彩又壓力倍增,因為君睿星有十分寵愛他的陛下與皇貴君,還有一個護哥狂魔太女殿下,三人十分默契的變著法子考驗她對君睿星的感情,雖然她這輩子認定了君睿星,只要他一個,但面對他身后那么強大的靠山,有時也難免頭疼。
有一次她實在沒忍住,便私下對太女試探性的說想早日成婚,誰知太女仔仔細細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然后意味深長的來了句:“哥哥的婚事要慎重,萬一以后哥哥看上了更好的,豈不是毀了一世幸福,再等幾年吧,高姐姐要是著急成婚,本宮代你與母皇父君說一聲,定為你賜個好姻緣。”
一聽這話,她哪還敢再提成婚的事,心想帝都內哪還會有比她更好的女子,就算有,只要皇子殿下心里只有她,她總有一日能抱得美人歸。
于是君睿星的婚事又生生拖了一年陛下才舍得賜婚。
成婚當日,君睿星從宮里出嫁至皇子府,滿帝都的百姓都見證了那一場盛大奢華的婚禮,十里紅妝,漫天花瓣,羨煞了多少帝都的妙齡男女。
翌日,高敏懷備上厚禮,神清氣爽的陪著君睿星入宮回門。
君睿星給君瑞宸與古逸霄敬茶時第一次喚了聲:“母皇、父君。”
這一聲稱呼二人等了整整十三年,頓時眼眶泛紅的笑著服起他。
過去十三年里,哪怕關系緩和了不少,他依舊生分的喚二人陛下與皇貴君,眼下他肯改了稱呼便是愿意將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放下了。
一個月后,鳳瑞鷹的忌日快到了,君瑞宸又如往年一樣收拾東西準備動身去北境石屋看望鳳瑞鷹,而每年這個時候,君瑞宸都會提前將所有朝政之事安排妥帖,并休朝一個月,今年她打算在北境多呆半個月,多陪陪他,眼下太女已能獨當一面,她離宮期間可讓太女監(jiān)國。
就在君瑞宸準備動身的前一日,君睿星突然神色匆匆的入了宮。
“睿兒,出什么事了?”君瑞宸關心的問道。
“母皇,我有件事一直瞞著您。”君睿星猶豫片刻后繼續(xù)說道:“其實父皇根本沒有死。”
聞言,君瑞宸滿眼震驚而不敢相信的問道:“你說什么?”
君睿星眼露愧疚的說道:“當年我得知父皇去世了后,母王帶我回了北境,在周叔家中我見到了父皇,父皇詐死后一直住在周叔家,讓母王在我得知他死后去北境見他,后來父皇易容成我的奶父隨我一同回了帝都,還囑咐我不要讓您知道,可是今早他與母王留書離開了,沒說去哪,也沒說歸期。”
得知父皇詐死的緣由后,他不禁怨怪母皇辜負了父皇的一片情深,因而多年來不肯喚她一聲母皇,也聽話的不讓母皇得知真相,直到自己也嘗到了情為何物時才對母皇有了些許諒解。
可如今父皇與母王都不見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相見,他真該早些告訴母皇的,母皇因父皇的死愧疚痛苦多年,可父皇躲在皇子府又何曾真正開心過呢?
他將書信遞給君瑞宸,君瑞宸急忙接過看了看書信的內容后面露欣喜,但高興過后便夾雜著一絲怒氣:“他竟騙了我十三年。”
“母皇,您別生氣,父皇心里也很苦的。”君睿星擔憂的寬慰道。
“暗領,派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來。”君瑞宸吩咐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暗領急匆匆的領命而去。
君瑞宸望了眼君睿星,面色柔和的說道:“睿兒,你先回府吧。”
“母皇,您不怪我嗎?”君睿星有些不安的問道。
“母皇哪里舍得怪你,回去吧。”君瑞宸寵溺的說道。
君睿星有些擔心的看了眼君瑞宸,隨后無奈的嘆了口氣出宮了。
暗領將所有暗衛(wèi)都派了出去找鳳瑞鷹的下落,可是找了半年愣是一點兒蹤跡都沒有找到。
沒多久,君瑞宸舊疾復發(fā)病倒了,病情反反復復得不見好,常常昏迷不醒好幾日,太女只好暫代其母處理朝政大事,并張貼皇榜遍尋天下名醫(yī),君瑞宸苦苦撐了半年終究沒能熬過去,也沒能等到鳳瑞鷹來見她最后一面。
國葬前夕,一個面容憔悴的黑衣男子未經允許擅闖皇宮,驚動了宮中禁軍,原本以為是刺客,可皇貴君與皇子殿下一見到那人立馬命禁軍退下,太女聞訊而來,得知他的身份后將靈堂的人支走,獨留皇貴君陪同著男子走進靈堂。
“我走前她不是好好的,為什么會這樣?”鳳瑞鷹跪倒在君瑞宸的靈位前悲痛欲絕的問著古逸霄。
古逸霄傷心的答道:“瑞姐姐因你的死得了眼疾,傷了身子,用了三年時間才調理好,但也留下了后遺癥,便是受不得刺激,可她自從得知你未死后,派人找了你許久都沒有消息,后來便心傷郁結導致舊病復發(fā),我們找了許多名醫(yī)進宮救治都沒有用。”
鳳瑞鷹滿眼懊悔的流下幾滴傷心的眼淚:“為什么不等等我?我得知你病重已經拼命趕回來了,為什么還是晚了?宸兒,為什么不多等我一會兒?”
“她一直在等你,她說原本想讓你黃泉路上走得慢些等著她去尋你,卻沒想到她比你先入了黃泉,終究又是錯過了。”古逸霄流著眼淚難過的說道。
“她還說了什么?”鳳瑞鷹傷心的低聲問道。
“她說她半輩子都在皇宮里,沒太多機會好好看看宮外的風景,她聽說北境的花城四季如春,是個很美的地方,她希望你能替她去看看。”古逸霄輕聲說道。
鳳瑞鷹神色悲痛的說道:“我想單獨陪陪她。”
“好。”古逸霄擔憂的看了眼他后默默離開了。
鳳瑞鷹跪在地上失聲痛哭了許久。
國葬當日,鳳瑞鷹易容成皇子府的奶父蘭因神情悲痛的送了君瑞宸最后一程,范啟舒怕他出事便寸步不離的陪在他身邊安慰著他。
兩日后,太女君麟天登基為帝,大赦天下,免百姓賦稅兩年。
半個月后,鳳瑞鷹與范啟舒一同離開了帝都,去了北境花城,而古逸霄也離開了皇宮,回素槿山莊度過余生。
范啟舒陪著鳳瑞鷹到達北境花城時,桃花開得正艷,于是鳳瑞鷹買下了花城最繁華地段的一座府邸,雇了個管家與幾個侍女侍從打理府中瑣事,打算在此先住上兩三年。
夜晚的花城有花燈會,他獨自走到橋上,望著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與入耳的歡聲笑語,他頓感寂寞,仿佛這座城的快樂與他毫無關系,他像是一個局外人,無論自己如何努力的想融入那些快樂,但他的心像是被鎖起來了,能感受到的只有無盡的痛苦與悔恨。
此時,一名白衣女子遠遠的從橋的另一邊緩緩走過,他望著那熟悉的側臉,頓時滿眼驚喜的迅速追了過去,嘴里不停的喚著“宸兒”,可等他追過去的時候白衣女子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他焦急的站在那兒環(huán)顧四周,眼中的期望慢慢變得黯淡,隨后自嘲的笑了笑。
是他眼花了吧?
回去后,他取出兩壺酒,傷心的坐在亭子里不停的一杯杯喝著。
范啟舒奪走酒杯,想勸他少喝點,可他滿眼悲痛的將酒杯奪回來繼續(xù)喝著,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啟舒,喝醉了,是不是就能在夢里見到她了?”
聞言,范啟舒眼露一絲受傷,隨后嘆了口氣離開了。
她終究還是走不進他的心里,這些年無論她如何努力,他的心始終被君瑞宸塞得滿滿的,一丁點兒余地都不肯留給她。
自從他以奶父的身份回到睿兒身邊后,他其實過得并不快樂,她在一旁看著都心疼,可又什么都做不了。
每次君瑞宸來皇子府,他都會遠遠的望著君瑞宸,她其實明白無論他們之間發(fā)生什么事,他終究還是深愛著君瑞宸,哪怕他的心里有太多的恨與不甘心,他也從未停止過那份愛。
有時候君瑞宸忙于國事,好幾日沒來皇子府,他便時常夢見君瑞宸,嘴里喚著“宸兒”驚醒過來,明明心里有太多的思念,卻仍是執(zhí)拗的不讓君瑞宸知道他還活著,如此矛盾的他怎么可能快樂得起來?
她陪在他身邊快半輩子的時間了,她總以為一直陪在他身邊,他總會有一日愛上自己,忘掉君瑞宸,如今想來是她錯了。
愛君瑞宸是他的執(zhí)念,而愛他是她的執(zhí)念,如今她累了,她想放下這份執(zhí)念了,因為她已經沒有勇氣與精力再繼續(xù)沉浸在一段無望的感情里了,她選擇放過自己,也成全他的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