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閑飛與張廉傾將古逸霄接進宮里照顧君瑞宸并封鎖了她昏迷的消息,二人聯手以雷霆手段將宮內宮外殘余的不降者按令處死。
她因傷心過度與內力損耗嚴重,躺在長情殿內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
“瑞姐姐,你總算醒了?!惫乓菹黾拥恼f道。
她望著他憔悴的臉龐,心生一絲愧疚,她坐起身環(huán)顧了下四周,卻發(fā)現眼前都是一片血色,她神情憂傷的說道:“我的眼睛......”
古逸霄難過的說道:“太醫(yī)說你悲傷過度才會流血淚,以后好好調養(yǎng)定能恢復的?!?/p>
她點了下頭,語氣悲痛的問道:“他在哪?”
“他在偏殿,你若想去看他,先吃點東西再去好不好?”古逸霄滿眼擔憂的說道。
她溫柔的撫摸著他有些清瘦的臉頰,內疚的道歉道:“逸兒,對不起,讓你擔心了?!?/p>
“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我都明白的?!惫乓菹錾平馊艘獾男Φ?,隨后盯著她將一碗粥全部吃下后,才放心的扶著她去了長情殿偏殿。
到了殿門口,他松開她的手臂,輕聲說道:“我在這兒等你?!?/p>
鳳瑞鷹一定不想見他,他也不想打擾他們所剩不多的獨處時光。
她輕輕點了點頭,隨即推門進去了。
他望著她落寞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當初那個失去柳紫琰的少女,他不禁難過的流下幾滴眼淚。
他死了,她的心也死了一半,從今以后沒有人能在她的心里占據最重要的位置了,因為那個位置她已經給了殿里那個驕傲的男人,他不嫉妒,也不生氣,他只是替她難過,也為他的死感到深深的惋惜。
殿內,她緩緩走至床邊,望著他一個人靜靜的躺在那兒,內心不禁悲痛萬分,她眼眶有些濕潤,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她坐在床邊溫柔的握住他的手,語氣悲痛的說道:“瑞鷹,我答應你的三件事不會食言,黃泉路上你走得慢些,等等我。你說來世不想再愛我,那就換我來愛你,可好?來世我會去找你,只愛你一個人,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半個時辰后,她從殿內有些吃力的走出來,等在門口的古逸霄立馬擔憂的上前扶著她一同走回了長情殿。
她蘇醒后,古逸霄立馬傳消息給了蘇閑飛與張廉傾,此刻二人早已在長情殿門口等候多時了。
“參見陛下?!倍艘娝娴男蚜耍袂榧拥墓蛟诘厣闲卸Y道。
她嘆了口氣說道:“起來吧,現在外面什么情況?”
古逸霄小心的扶著她進殿坐下,為三人倒了茶后便輕聲離開了。
君臣三人談了許久才散,她將之后兩國合并的大小諸事都交代了下,兩國朝臣之間的磨合雖然需要一段時日,但只要不傷到各自的根基,兩國的朝臣也沒話可說,畢竟兩國合并的事已成定局,她不容許任何人在此時作亂。
夜里,古逸霄親自服侍著她沐浴梳洗,他溫柔的替她擦拭著滴水的青絲。
她坐在鏡前望著他安靜賢惠的模樣,心里有些酸楚。
她給不了瑞鷹完整的愛,同樣也給不了他完整的愛。
自她醒來后,他細心周全的照顧著她的一切,只字不提其他的事,她知道他不是不在意,而是他太過愛她,太害怕失去她,所以他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會讓她有一丁點的為難。
她一直在想該如何開口,雖然他必定已經知道了一切,但有些話她必須親口告訴他,因為他也是她愛的男人。
她猶豫了會兒后,語氣認真的望著鏡中的他說道:“我與他有一個孩子?!?/p>
聞言,他的手一頓,片刻后又繼續(xù)替她擦拭著青絲,面容溫柔的笑道:“麟兒有個哥哥相伴便不會孤單了?!?/p>
“逸兒,我......”她的話還沒說完,他突然用食指輕輕堵住了她的嘴,他走至她面前,溫柔的坐在她的膝上,雙手環(huán)住她的腰,頭輕輕靠在她心口處靜靜的凝聽著她的心跳聲。
他深情的輕聲說道:“瑞姐姐,我有你,有麟兒,我已經很幸福了,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只要你還愛我,我便一點也不委屈。”
她內心感動的說道:“傻瓜,你早就深深扎根在我的心里了,我豈會不愛你?”
他突然緊緊抱住她的腰語氣害怕的乞求道:“我會一直陪著你,他的孩子我會視如己出,我們一起撫養(yǎng)兩個孩子好好長大,好不好?”
當他見到留著血淚昏迷不醒的她時,他真的害怕極了,他怕她一直睡下去,怕她萬念俱灰的拋下他與麟兒,怕她想隨著鳳公子一起入黃泉,哪怕她醒了,他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怕自己一個轉身她就不見了。
她滿眼心疼而愧疚的摸了摸他的頭,柔情的承諾道:“好,余下的幾十年你陪著我?!?/p>
聞言,他終于松了一口氣,再也無法強裝堅強的窩在她的懷里哭了起來。
她溫柔的替他擦著眼淚:“瞧你,哭起來還像個小孩子。”
誰知他越哭淚水越多了,仿佛洪水般止不住,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留那么多眼淚,神情心疼而內疚的哄著他:“這次嚇著你了,對不起,以后不會了?!?/p>
此時,張廉傾在門外焦急的求見。
她心疼的替他擦干眼淚后,走出去見張廉傾。
張廉傾神色的復雜的稟告道:“陛下,范啟舒在宮門外要見鳳罌國陛下?!?/p>
自占領皇宮后,她與蘇閑飛搜遍了整個宮里也未找到范啟舒與?;首?,侍從們只知道鳳瑞鷹將陛下挾持回宮里后沒幾天就把睿皇子送出宮了,至于送去了哪里沒人知道,而范啟舒也在大軍攻入帝都前離開了皇宮,不知去向,如今卻主動送上門,以她對鳳瑞鷹的情意,不知是否會對陛下不利。
她神情復雜的說道:“你親自帶她去,見完后帶來見朕?!?/p>
張廉傾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宮門口,只見范啟舒一襲白衣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面上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緒,張廉傾暗自打量了會兒,只覺得此女不凡。
張廉傾走至范啟舒面前客氣的說道:“請范小姐隨我來。”
聞言,守宮門的士兵立馬放行。
范啟舒語氣冷淡的說道:“多謝將軍?!?/p>
一路上,范啟舒沒再說過一句話,只有快到長情殿偏殿時,才對身旁的張廉傾淡淡的說了句:“他生前喜靜,將軍若不放心,可在門口守著?!?/p>
張廉傾依她所言未再上前,客氣的說道:“我在此等候范小姐,晚些請隨我去見陛下?!?/p>
范啟舒沒說話,熟門熟路的進了殿內,當看到鳳瑞鷹安靜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時,眼眶立馬紅了,她小跑至床邊,緊緊握住他的手,語氣悲痛的責怪道:“鷹兒,為何不告訴我?你何苦為她如此自傷?”
范啟舒?zhèn)亩桓实牧飨聨椎窝蹨I,良久之后才自嘲而無奈的說道:“罷了,你便是吃準了我不舍得怨你,你放心,你交代的我都會一一為你辦到?!?/p>
半個時辰后,范啟舒收斂情緒從殿內走了出來,冷淡的對張廉傾說道:“走吧。”
張廉傾領著范啟舒到了長情殿的正殿:“陛下,范小姐到了?!?/p>
坐在案前正在批閱奏折的君瑞宸抬頭掃了眼范啟舒,隨即瞧了眼張廉傾,張廉傾立馬會意的退下,替二人關上了殿門。
君瑞宸放下奏折,語氣平淡的望著她問道:“睿兒在哪?”
范啟舒神色清冷的嘲諷道:“他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還不知道他的父皇被他的親生母親逼死了?!?/p>
聞言,君瑞宸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語氣有些傷感的說道:“他的事暫時別讓睿兒知道,歸朝前朕會派人隨你去接他回凰瑞國,即日起你便是睿兒的太傅,睿兒交由你撫養(yǎng)長大朕很放心?!?/p>
她雖然對范啟舒的為人還不太了解,但既然瑞鷹信她,那她便也暫且信她能好好照顧睿兒。
范啟舒語氣平淡的說道:“睿兒自小視我為母,我自會好好照顧他,但他如今年幼,突然換地方住必不適應,何況宮中人心復雜,萬一有人不小心說漏了嘴,讓他得知了鷹兒的死,他會受不住的,還請陛下讓我們住在宮外。”
“你打算如何瞞住他的死?”君瑞宸輕聲問道。
范啟舒將早已想好的辦法徐徐道來:“鳳罌國戰(zhàn)敗,陛下仁慈,留鷹兒駐守鳳罌國,而睿兒身為皇室唯一的血脈入京為質,以保兩國安定。陛下認為如何?”
君瑞宸思慮了片刻,也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瞞住睿兒,只好應允道:“依你。”
“謝陛下?!狈秵⑹嬉娔康倪_到,便不再逗留,轉身準備離去。
君瑞宸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曾勸朕別再傷他,否則朕會后悔莫及。你從一開始便知道他打算用死來報復朕嗎?”
范啟舒轉身望著她答道:“我知道如若戰(zhàn)敗他早有自己的計劃,所以他先后將睿兒與我送出了宮,但是我沒想到他會那么決絕。他會如此做不是因為太過恨你,而是他太過愛你?!?/p>
范啟舒眼露一絲嫉妒與不甘心的繼續(xù)說道:“陛下可知他在生睿兒時差點死了?可他在生命垂危之際卻讓太醫(yī)先保住孩子,他說孩子是你唯一留給他的東西。天下人只知道他為了皇位兄妹反目,不擇手段,是一個無情狠戾的男子,但天下人不知道的是,他自從遇見了你,皇位便不再是他最想要的東西,他變成了一個愛而不得的可憐人?!?/p>
她故意說這番話便是要君瑞宸更加內疚悔恨,鷹兒的心太苦了,可就算再苦,他都從未想過要給她一個機會,她愛慕他多年而不得,君瑞宸認識他才多久便偷走了他整顆心,憑什么?
她可以許他一世一雙人,她可以不介意她有了別人的孩子,她甚至可以容忍他心里有別人,只要他愿意給她機會,可他卻自始至終待她如姐姐,未給過她半分希望,她不懂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君瑞宸?
聞言,君瑞宸眼露深深的愧疚與痛楚:“朕累了,你退下吧,歸朝前你依舊住雅心殿?!?/p>
范啟舒神色復雜的望了她一眼,隨后轉身離開了。
君瑞宸滿眼柔情而悲傷的看著手里的深藍色荷包,喃喃自語道:“瑞鷹,你要等著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