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君瑞宸擔心逸兒的情況,怎么也睡不著,于是披了件黑色披風出了房間,一路上她邊走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長情殿內外看似人煙稀少,但暗處必定藏有暗衛,可惜她的內力被封,以她如今的處境要想孤身找到逸兒怕是不可能了,為今之計只能設法與自己的眼線取得聯系了。
走了許久,她隱約聽見了幾聲男子的慘叫聲,似乎是從前面破舊的宮殿里傳出來的,她好奇的往前走去,此時突然出現個女侍衛攔住了她的去路。
“君小姐請留步。”侍衛客氣有禮的說道。
“前面是什么地方?”她輕聲問道。
“那是冷宮,夜已深,君小姐還是早點歇息吧。”侍衛勸道。
“既然是冷宮,朕為何去不得?”她神情威嚴的冷言道,不顧侍衛的阻攔繼續往前走著。
侍衛見此立馬拔出腰間的佩劍,攔在她面前堅定的說道:“請君小姐早點歇息,別讓屬下為難。”
她冷笑了下,又往前走了幾步,侍衛見此怕手中的劍傷到她,立馬后退了幾步,神情為難的勸道:“陛下有旨,禁止任何人去冷宮,望君小姐體諒。”
“朕聽見里面有男子的慘叫聲,難道冷宮里關了什么罪人嗎?”她試探著問道。
“屬下不知,也未曾聽到慘叫聲,想來是君小姐聽錯了吧?”侍衛并未說實話。
她雖沒了內力,但聽力尚在,又豈會聽錯,這冷宮必有古怪,難道逸兒被關在冷宮嗎?
想至此,她不禁眼露擔憂與焦急,隨即走上前伸手握住面前的劍,冷言道:“朕今日非去不可。”
侍衛拿著手里的劍不禁抖了下,她掌心的鮮血沿著劍滴在了地上,侍衛慌忙松開了劍,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就在這時,鳳瑞鷹聞訊趕了過來,見她的左手正在流血后,立馬擔憂的走至她身邊,對侍衛質問道:“怎么回事?”
侍衛惶恐跪下答道:“啟稟陛下,君小姐執意要去冷宮,屬下實在攔不住。”
“去傳太醫。”鳳瑞鷹冷冷命令道。
“是。”侍衛慌忙依言離去。
鳳瑞鷹取出袖中的絲帕小心翼翼的為她簡單包扎了下受傷的左手,關心的說道:“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問我就是了,何必傷著自己。”
“冷宮里住著誰?”她輕聲問道。
“那是個后宮罪夫,你放心,你的心上人不在冷宮,我命人好吃好喝的服侍著,并沒有虧待他。”鳳瑞鷹神情憂傷的答道。
她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便暫且信了他,心中頓時放心了不少。
他為她包扎好后,凝望著她輕聲說道:“不早了,回寢殿吧。”
她輕輕“恩”了聲,見他穿的單薄,便解下自己的披風動作溫柔的披在他的身上。
“我可不是弱不禁風的男子。”他媚笑道。
她輕輕笑了笑,隨即牽起他的手一路慢慢走著,他欲言又止著,最終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回到了寢殿。
林太醫早已在寢殿等候多時,見他們回來,立馬仔細的為她處理了下手上的傷口。
“君小姐,這幾日手千萬別沾水,微臣會每日前來給您換藥。”林太醫恭敬的囑咐道。
“下去吧。”他輕聲命令道。
林太醫依言退下了。
他起身走至桌前點燃了一盞香,香料的味道令她感到很熟悉:“這是安神香?”
“沒想到你還記得。”他高興的說道。
“這是你為我費心尋了名江湖調香圣手調制出來的,我當然記得,每次點這香我都能睡得很安穩,只可惜后來用完了,沒想到你這兒還有。”她內心懷念的說道。
此時,長情殿的侍女端了兩壺好酒進來,放下后輕聲退下了。
“這是我親手釀的梅子酒,你嘗嘗。”他坐于她身邊倒了兩杯酒。
這酒令她想起了望情崖上的那杯茶與他刺向她胸口的那一劍,她的心頓時隱隱作痛著。
他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輕笑著的解釋道:“放心,這次我沒有下毒,只想與你品酒。”
“就算有毒,我也要嘗嘗你釀的酒是何滋味。”她似真似假的輕笑著說道,隨即拿起酒杯細細品了口。
如今他將她軟禁在宮里,她又暫時失了內力,他根本沒必要再對她下毒了,既然一時之間還無法離開,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如何?”他問道。
“酸了點。”她如實說道。
他的唇靠近她的耳邊,媚笑著輕聲道:“我內心酸楚,釀出的酒自然酸了,你若是愿意留下來陪我一世,說不定我能釀出些甜味。”
她深深望向他的眼眸,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想起了過往他對她濃烈的愛,她失神的靜靜望了他許久。
“宸兒,為什么你最愛的人永遠不是我?”他神情憂傷的問道。
“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她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頰說道。
他側過頭,神情落寞的說道:“三個人的愛情太擠了,我要的是獨一無二全部的愛。”
聞言,她神情內疚的喝了杯酒,沒再說話。
她也想給他們一世一雙人,可她的心不受控制的分成了兩瓣,她也毫無辦法。
良久,她似是醉了,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他靠近她的臉龐,輕輕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隨后打橫抱起她走至床邊將她輕輕放下,他坐在床邊神情眷戀的凝望著她,內心猶豫萬分,最終神情落寞的離開了長情殿。
翌日清晨,她悠悠醒來,望著桌上的那盞安神香,神情有些復雜。
午后,林太醫帶了個藥童前來給她換藥。
藥童在幫她的手涂膏藥的時候暗自將一個小紙條塞進了她的掌心,她深深望了眼藥童,隨后小心的將小紙條藏好。
待林太醫與藥童離開后,她輕聲對一旁的侍女說道:“朕有些累了,想歇會兒,你退下。”
“是,君小姐。”侍女隨即退下。
她走至床邊背對著躺下,暗自在被子里取出剛才的小紙條看了眼,當即流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隨后塞進嘴里咽下,閉上雙眼靜靜的假寐著。
逸兒雖然暫時安全,但眼下她與瑞鷹的關系十分微妙復雜,一旦觸怒了他,難保他不會做出什么傷害逸兒的事,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安全將逸兒送出皇宮,唯有如此她才能毫無后顧之憂。
此時,她聽到外面傳來幾聲小孩子的哭聲,于是起身走了出去,尋著聲音走至長情殿不遠處的小花園,只見鳳瑞鷹與范啟舒正哄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小男孩親昵的窩在范啟舒的懷里。
小男孩便是睿王鳳睿星,鳳瑞鷹與范啟舒唯一的嫡長子。
遠遠望去,仿佛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只是一個外人,這令她的心一痛。
“母王,我不想離開你們。”鳳睿星邊哭邊說道。
“睿兒,你是皇子,不可任性。”鳳瑞鷹厲聲道。
鳳睿星一聽哭得更加兇了,不禁令鳳瑞鷹有些薄怒。
范啟舒溫柔的拍著鳳睿星的后背哄道:“睿兒乖,你不是一直想出宮游玩嗎?只要你答應我們聽老師的話,三個月后我們便帶你出去玩,可好?”
鳳睿星一聽,當即停止了哭泣,高興的問道:“真的嗎?”
“當然,母王何時騙過你?”范啟舒隨即悄聲在鳳睿星耳邊說了句話。
鳳睿星聽完后,怯怯的走至鳳瑞鷹身邊,輕輕抓住鳳瑞鷹的手,一臉知錯的說道:“父皇,我知道錯了,我一定聽老師的話,等你們來接我。”
鳳瑞鷹頓時心軟的沒了怒氣,蹲下去輕輕抱住他,滿眼不舍的說道:“睿兒,你記住,將來無論發生什么事,你都要堅強。”
眼下他雖然將宸兒與古逸霄軟禁在宮里,凰瑞國的軍隊因此不敢輕易進攻,但宸兒早幾年前便開始籌謀收復舊土之事,她必然不會這么輕易的放棄計劃,她必會想辦法帶著古逸霄離開皇宮,屆時必將是一場大戰,他不希望睿兒有事,所以安排了諸多暗衛暗中保護睿兒和老師遠離紛爭,待將來塵埃落定之時再團聚,只是他也不知道再次團聚會是什么時候。
“恩,我知道了。”鳳睿星聽話的應道。
此時,鳳瑞鷹抬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她,她見鳳瑞鷹望向自己后,神色不悅了轉身走了。
鳳瑞鷹隨即對范啟舒與鳳睿星輕聲說道:“你們先回去。”
范啟舒順著鳳瑞鷹的目光也看到了她,于是神色平淡的帶著鳳睿星離開了。
鳳睿星遠遠望了眼她的背影,好奇的輕聲問道:“母王,那個女人是誰?”
范啟舒沉默了會兒,神情復雜的說道:“她是凰瑞國的女皇。”
“為何她會在宮里?她會傷害父皇嗎?”鳳睿星擔憂的問道。
縱然他年幼,卻也明白兩國交戰必然會有傷亡,眼下凰瑞國的女皇出現在宮里必有古怪。
“放心,你父皇不會有事的,有些事等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的。”范啟舒意味深長的說道。
兩國雖然暫時休戰,但暗潮洶涌,一觸即發,這場兩國之戰表面上是軍政大事,實則不過是鷹兒與君瑞宸之間的較量,結局如何只在他們二人的一念之間,但無論成敗,都很難避免兩敗俱傷的后果,夾在中間最無辜的人便是睿兒,睿兒還這般年幼卻要經歷這些事。
范啟舒想至此,內心不禁為睿兒感到擔憂與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