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此前猜想的沒錯。
朱由檢顧及城中幾十萬百姓,還真就沒拿火炮轟城!
可如今明軍手中的火銃,可不是老舊的三眼銃了。
朱由檢命令下達的瞬間,三千火銃手同時舉槍。
砰砰砰砰——
爆響連成一片,白煙彌漫。
彈丸呼嘯著飛向城頭。
張獻忠下意識縮頭。
噗噗噗!
垛口上磚石迸裂,碎屑飛濺。
幾個躲閃不及的賊兵慘叫著倒下,身上爆出血花。
“他媽的!這么遠也能打著?!”張獻忠驚怒。
明軍火銃的射程,遠超他的想象。
“弓箭手!還擊!還擊!”他嘶吼。
城頭箭如雨下。
可明軍陣前早立起大盾,箭矢叮叮當當,大多被擋住。
而神機營的第二輪齊射,又來了。
砰砰砰!
又有十幾個賊兵倒下。
“大哥!這樣不行!”羅汝才急道。
“咱們的箭射不到他們,他們的火銃卻能打著咱們!”
張獻忠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守城戰會打成這樣。
“傳令!所有人,躲到垛口后!不準露頭!”
命令傳下,城頭賊兵全都縮了起來。
明軍火銃一時失去了目標。
朱由檢在高處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躲?
那就讓你躲不住。
“傳令,輕炮上前。”
重炮轟城肯定傷及無辜,但現在他軍中可是有著不少輕型火炮!
就是專門用來對付眼下這種情況的。
很快,三十門輕炮被推上來,炮口緩緩抬起,對準城墻。
這些輕型火炮都是在遼東的時候新鑄的。
比傳統火炮輕便,威力雖然小了許多,但卻更加精準。
根本不用擔心炮火延伸到城內。
裝藥,填彈,點火。
轟!
轟!
轟!
炮彈呼嘯而出,砸在城墻上。
磚石崩裂,煙塵四起。
一段垛口被直接轟塌,躲在后面的賊兵慘叫著摔下來。
“炮!他們有炮!”城頭亂成一片。
張獻忠臉色煞白。
他以為憑城墻能守住,可現在看來……
他想道了種種,但卻壓根沒想到官軍的火器早就已經升級換代了!
“大哥!西城……西城有一段墻基在滲水!”一個頭目連滾爬來報告。
“滲水?”
“是!墻角漫出水來,土都泡軟了!”
張獻忠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起,昨晚西北角排水口被堵的事。
“中計了!”他咬牙,“崇禎這狗皇帝,陰得很!”
正說著,東城方向也傳來驚呼。
“東城也滲水了!”
“南城也是!”
張獻忠頭皮發麻。
這分明是早有預謀!
“快!快派人去疏通排水口!”他嘶吼。
可已經晚了。
經過一夜浸泡,多處墻基已經松軟。
加上炮火轟擊——
咔嚓!
一聲悶響,西北角那段城墻,突然塌了一截。
雖然只有丈許寬,但足夠致命。
“城墻塌了!”
“官軍要進來了!”
賊兵驚慌失措。
張獻忠拔刀,砍翻一個逃跑的小頭目:“慌什么!”
“塌了就堵上!”
可就在這時,明軍陣中戰鼓驟急。
咚!咚!咚!
朱由檢關刀一指:“攻!”
巴圖魯早就等不及了,聞言嘶聲大吼:“破虜營——殺!”
而且他麾下就四百多黑甲悍卒,反應最快。
如離弦之箭,沖向城墻缺口。
他們速度極快,眨眼就沖過護城河,踩著塌陷的磚石,往城里沖。
“擋住!擋住他們!”張獻忠紅著眼,親自率親兵撲向缺口。
雙方在缺口處撞在一起。
血肉橫飛。
破虜營人少,但個個悍勇。
巴圖魯沖在最前,彎刀左劈右砍,連殺三人。
張獻忠揮刀迎上。
“狗韃子!找死!”
兩人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巴圖魯被震得后退兩步,虎口發麻。張獻忠力氣不小。
但他不退反進,又撲上去。
兩人纏斗在一起。
而此刻,城外明軍主力也開始動了。
六萬大軍如潮水般涌向城墻。
云梯架起,鉤索拋上,步卒蟻附而上。
城頭賊兵雖然拼死抵抗,但士氣已泄。
加上多處城墻滲水松動,人心惶惶。
更可怕的是,城內突然多處起火。
濃煙滾滾,直沖云霄。
“怎么回事?!”張獻忠一刀逼退巴圖魯,回頭驚問。
“大哥!糧倉……糧倉著火了!”
“馬廄也燒起來了!”
張獻忠腦袋嗡的一聲。
糧倉,馬廄……
這是要他的命!
“救火!快救火!”他嘶聲大吼。
可哪還來得及?
火借風勢,越燒越旺。
濃煙彌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城頭守軍更亂。
明軍趁機猛攻。
多處城墻被突破,明軍源源不斷涌入城中。
巷戰開始了。
但流寇哪是明軍對手?
遼東練出來的兵,三五成組,互相掩護。
長槍捅刺,刀盾劈砍,配合默契。
更可怕的是那些火銃手——他們不進城,就在城外土坡上列陣,專打城頭露頭的賊兵。
一槍一個,而且還彈無虛發。
哪怕官軍于賊寇混戰在一起,竟也沒有誤傷!
張獻忠見大勢已去,咬牙道:“撤!從北門撤!去寧夏!”
他率親兵殺出一條血路,往北門退。
可剛到北門,就看見城門大開,曹文詔率五千騎兵,正堵在門外。
“張獻忠,本將軍等你多時了!”曹文詔冷笑。
張獻忠臉色慘白。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完了。
他猛地轉身,想往回沖。
可身后,朱由檢已經殺到。
金色山文甲浴血,關刀滴血,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賊子,哪里走!”朱由檢縱馬拖刀,飛奔而來!
“狗皇帝!”張獻忠咬牙,舉刀:“老子跟你拼了!”
他縱馬沖來。
朱由檢不動,等他沖到近前,關刀才突然揮出。
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掃。
“當——”
張獻忠的刀,飛了。
可朱由檢手中關刀余勢不減,直接劃過張獻忠脖頸!
“撲哧”一聲!
只見張獻忠頭顱高高飛起,血噴如泉。
最后一個闖賊大帥張獻忠,就此當場殞命!
朱由檢駐馬原地,關刀拄地,冷冷望著戰場。
一直緊隨陛下瘋狂廝殺的巴圖魯見狀,立馬過去一把抓起張獻忠的腦袋,高舉在手,怒喝道:“闖賊張獻忠已死,爾等還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