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承恩壓低聲音稟報道。
“駱指揮使查到魏忠賢此前密會京營三位指揮使,當時是……給他們許了總兵之位。”
“以此來籠絡他們,但具體要做什么,卻并未查到。”
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又問道:“東林黨那邊呢?”
“錢謙益串聯了六部十幾位官員,聯名上疏彈劾魏忠賢擅權亂政。”
“要求陛下……回京整頓廠衛(wèi)。”
“這些大臣的奏本,正快馬加鞭往這兒送呢。”
朱由檢笑了。
“狗咬狗,一嘴毛。”
他把布巾扔進水盆,不再理會。
可王承恩猶豫了一下,有些擔憂的問道:“皇爺,萬一……萬一那魏忠賢真控制了京營……”
“放心,他控制不了。”朱由檢淡淡道。
“京營那幾萬人,精銳早都被朕抽調一空,組成了禁軍。”
“剩下的人光是吃空餉的就占一半。”
“其余的,也就不過都是些老爺兵。”
“別說朕的禁軍,光是在遼東練的新軍,一個都能打他們十個。”
“根本不足為慮!”
說著,朱由檢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更何況朕手里還有這把關刀!”
“所以哪怕單槍匹馬,朕也能將天下重新打回來!”
聽到這話,王承恩頓時不再多言。
是啊,他差點兒忘了,陛下已經不是往日的陛下。
如今的陛下可是有著西楚霸王之力,關二爺之勇,所向睥睨!
就在王王承恩失神間,帳外卻又傳來腳步聲。
曹文詔和巴圖魯一前一后進來。
“陛下,戰(zhàn)果清點完了。”曹文詔稟報,“此戰(zhàn)斬首兩萬三千,俘虜五萬。
“繳獲糧車八百輛,馬匹三千,金銀……尚未清點完畢。”
“咱們的人呢?”
“戰(zhàn)死不過百,輕傷倒是有三千余。”曹文詔聲音低沉。
“至于戰(zhàn)死的,又是破虜營的……折了近百。”
朱由檢看向巴圖魯。
巴圖魯臉上那道疤抽搐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讓陛下失望了,罪該萬死。”
“行了,起來吧。”朱由檢拍拍他的肩。
“這次你手下大部分都是新補充進來的新兵。”
“傷亡近百也是情有可原,朕不怪你。”
“在說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你又何罪之有。”朱由檢耐心的安撫著,因為他知道巴圖魯這人梗的很。
可偏偏他又喜歡這家伙的憨梗,所以才會一直帶在身邊。
哪怕巴圖魯麾下只有一千人,在大明軍制中,連個校尉都算不上。
他這樣做一來是做給那些異族之人看的。
只要順服,那自己這個皇帝對他們一視同仁。
二來,是真想將其培養(yǎng)起來,未來為他攻城略地......
畢竟天下這么大,總不能真的靠自己手中關刀去一一打下來。
等重頭收拾完舊山河,就該將巴圖魯等人,放出去擴大自己的版圖了。
巴圖魯不知道皇帝想的這些,只覺得陛下沒有怪罪,便又一腦袋磕了下去。
“謝陛下!”
兩人退下后,朱由檢獨自坐在帳中。
他看著跳動的燭火,心中默念武神殿。
武神殿的界面浮現。
【當前積分:5500】
【可兌換傳承:武穆遺書——6000積分】
還差五百。
張獻忠,米脂。
八萬人。
應該夠了。
他關閉界面,吹熄蠟燭。
帳內陷入黑暗。
只有遠處營火的光,透過帳布縫隙,在地上投出晃動光影。
朱由檢和衣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里卻停不下來。
陜西的爛攤子,京城的暗流,遼東的建設,草原的隱患……
千頭萬緒。
可他不能停。
一停,這剛有起色的大明,又會滑向深淵。
休整了一夜。
第二日,大軍拔營繼續(xù)西進。
可能是因為闖賊打了敗仗,沿途景象卻比東邊還要更慘。
各地村莊十室九空,田地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偶爾見到活人,結果看到大軍那也都跟鬼似的,一個個全都躲在破窯里。
哪怕朱由檢親自上前表明身份,也壓根都不敢出來。
沉痛之余,朱由檢只得下令沿途設下粥棚,賑濟所有百姓。
這時候已經沒有什么地主員外佃農之分了,闖軍所過之處,全是流民!
結果,朝廷大軍發(fā)糧的消息,卻像風一樣傳開了。
“皇上真的發(fā)糧!”
“不是騙人的!我領到了,熱乎的粥!”
“皇上……皇上是來救咱們的!”
漸漸的,開始有百姓敢靠近了,跪在路邊,磕頭謝恩。
朱由檢看著他們,心中無比酸楚,也更堅定決心。
這亂世,必須在自己手中徹底終結!
三日后。
大軍抵達米脂城外三十里。
探馬來報,語氣凝重:“陛下!張獻忠在米脂聚兵八萬,據城而守。”
“而且……而且他在城外驅趕百姓,挖壕溝筑土墻!”
朱由檢登高望去。
米脂城坐落在無定河邊,城墻不高,但看得出新加固過。
城外挖了三道壕溝,引了河水灌入,形成護城河。
壕溝后壘起土墻,墻上插滿削尖的木樁。
更遠處,能看見黑壓壓的人影在移動。
那是被驅趕的百姓,在賊兵鞭打下,繼續(xù)挖土筑墻。
“張獻忠這廝......”朱由檢瞇起眼睛,“倒是比高迎祥聰明些。”
曹文詔皺眉:“陛下,強攻的話,恐怕傷亡不小。”
“而且那些百姓……”
“不能強攻。”朱由檢搖頭,“百姓總是無辜。”
他沉思片刻,忽然問:“米脂城內存糧多少?”
“水源呢?”
“探子回報,張獻忠從陜北各州縣搶了數十萬石糧,全運進城里。”
“水源……主要靠無定河,城里也有幾口深井。”
“圍城呢?”
“恐怕不易。城中糧足,守一年都不成問題。”
朱由檢看著遠處的城池,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那就逼他出來。”
他調轉馬頭,回到營中。
“傳令全軍,后退十里扎營。”
“多樹旗幟,廣布疑兵,做出十萬大軍的架勢。”
“派使者入城,告訴張獻忠,朕只給他三天時間開城投降。”
“同時,告訴城中,朕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若負隅頑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城破之日,所有闖賊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