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又一次回到了忠誠的安全區。
這兒,燈火明亮,音樂悠揚。
不過,
他時安可不是想憑借安全區來躲避噩夢直至掙脫出去。
這么做確實很簡單。
陰影蟲潮、血手印這些詭異,都突破不了安全區防線的一絲一毫,更不要說只是區區一個最初噩夢的詭異了。
但……
“假如是前兩天墜夢,我確實是會選擇躲避危險的方式。”
“可昨天,我已經從資料中知道,最初噩夢既是不幸的開始,也是一場值得把握的機緣。”
那還說啥?干就完事了!
不過怎么干也是有章法的。
時安先是從工具間內,翻出來一根尚且結實的鐵棍,又把打火機揣兜里。
鐵棍,安全區本身是沒有的,但上一次噩夢宿舍,時安讓老姚給自己帶了些‘土特產’。
墜夢者無法將普通物品帶入帶出噩夢,他也不行,但丟在安全區是可以的,不存在刷新掉這種事情。
時安忽然有了個點子。
“誒是不是說,我安全區以后可以開一個寄存服務?感覺是有搞頭的,不過等安全區擴大一些,客戶數量多一些再說吧。”
拿了一把鐵棍,時安仿佛抖擻起來了。
心不跳人不慫,當即再一次踏入了噩夢回廊。
安全區小店的大門在關上后也隨之消失,留下此前像貼圖一樣的444號房門。
這是安全區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門不會固定。
時安在哪,安全區就在哪。
但,
也是在小店大門關上并淡化消失的時候,一抹淡淡的,幾乎于無的血色在店門口隱現,一閃即逝。
……
時安依然行走在公寓樓道當中,途徑一個又一個拐角、岔路,卻永遠走不到盡頭。
兩側,沒有窗戶、沒有樓梯,唯有門牌號444的一扇扇門。
這兒空幽、死寂,且詭異。
就連氣溫都似乎在一點一點下降,會叫人忍不住直起雞皮疙瘩。
有一說一,噩夢這樣的演繹,時安覺得還是很真實、驚悚的。
看似什么都沒有,沉浸感和恐怖感,卻比那些密室強多了。
畢竟噩夢確實是真的。
“參考老何的噩夢……”
也未必要參考老何,對策局給的資料中,就有幾個常見的最初噩夢范例。
掙脫噩夢,往往需要5-7個夜晚的時間。
換句話說,只要堅持七天時間不嘎掉,那噩夢必然會自行退去。
可是,那樣子太久了。
時不待時安。
先不說他不準備和詭異在這噩夢回廊內玩躲貓貓捉迷藏,就是他有這個耐心,他也得考慮一件事——
“我在經歷噩夢的時候,會不會導致安全區無法連接其它噩夢?”
時安不清楚。
所以不能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最初噩夢上面。
該通關了。
時安回憶著關于最初噩夢有限的資料。
他其實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他才剛剛開始接受培訓呢。
但這不要緊,只要知道幾個關鍵信息,就足夠了。
手持著鐵棍,時安繼續在噩夢回廊中前進起來,他大步邁進著,行進的速度越來越快。
約莫半個小時后。
“踏,踏,踏~!”
時安忽然發現自己的腳步聲出現了重音。
不,不是重音。
而是,在自己腳步落下的時候,自己身后,也恰巧出現了啪嗒一下的腳步聲。
就仿佛,有一個身影正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后。
時安猛地回身。
走廊空蕩蕩的,果然,空無一物。
深夜,死寂的樓道,空無一人,永無盡頭,還出現了不似人的腳步聲!
這確實有夠嚇人。
假如不是自己有安全區這個后盾,假如不是血手印就悄悄跟在身邊。
假如自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時安想象著,面色努力煞白起來。
他從快步走變成了奔跑。
可身后的腳步聲也緊跟著響起。
他跑得越快,腳步聲便跟得越緊;
他逃,腳步聲追,他時安已經插翅難飛。
只是跑了短短幾十秒,脆皮社畜就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壓力下,忍不住大口喘息起來,步伐也變得愈發凌亂。
“呼~!呼!”
呼吸紊亂,又極度驚懼下,時安沒跑穩一個踉蹌摔了下來。
那把鐵棍都咚一下摔落,還一不小心在胳膊上劃出來一道血痕。
儼然是一副,被噩夢追趕得走投無路,驚懼、絕望得失了智的表現。
而此時,
一直緊緊咬著的腳步聲,宛如貼在背后的腳步聲,面對著這已經驚懼到極點的獵物,終于是往前踏出了一步,突破了界限,真真正正地顯現于噩夢世界當中。
它,出來了!
它,要開始獵殺了!
時安驚懼的眼神猛然一變,瞬間伸手抓住掉在一旁的鐵棍,反手揮出。
“噗——”
宛如砸在粘稠的液體上面,沒有很強的反震感可整一根鐵棍已經是卡在上面。
而目標……毫發無傷。
這是一個,渾身由漆黑液體構成的怪物,整體呈類人形,有四肢,沒有面孔,就仿佛一個影子一樣一直跟著噩夢回廊中的幸存者。
它露出獠牙!
人類這樣的獵物在它眼中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但,
時安眼里已經沒有了驚恐,只是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這尊漆黑詭異。
宛如……
看待獵物!
“轟!”
血色的光從黑影身后顯現。
趁著時安以身為餌吸引詭異的注意力,小血直接貼身打出了自己的必殺技,將血色的掌印狠狠地烙印在漆黑人影身上。
霎時!
宛如烈火澆油,呲呲的聲音接連響起,黑色液體被不斷蒸騰。
渾身漆黑的詭異,發出了極為尖利的嚎叫。
仿佛有無形的沖擊波往四周蕩開,極致的陰冷如潮水蔓延。時安宛如被扼住喉嚨,呼吸變得困難,這一刻面色真的煞白起來。
這就是詭異的恐怖!
氣息爆發,就足以令普通人,甚至普通的墜夢者,如墜冰窟。
但,
小血不是人。
它絲毫不受影響,只是趁著漆黑詭異嚎叫的功夫,啪啪啪又是幾個血手烙印拍擊上去。
黑影上,一個個猩紅的掌印觸目驚心。
被血手印擊傷的漆黑詭異,仇恨早就牢牢鎖定在小血身上。
黑色和血色糾纏廝殺在一起。
但漆黑詭異已經失了先機,爆發時身上液體已經蒸發掉一截,那一個個死死烙印在上面的血色掌印,更是在不斷蠶食著黑影。
漆黑詭異還活著,只是靠著詭異本身極為可怕的生命力!
但,
也僅此而已了。
幾秒,十幾秒,幾十秒后……
漆黑詭異嚎叫聲漸弱。
就在漆黑詭異弱化至極點,身軀淡化、縮小了十數倍之時,血手印把自己整個身軀化作了血霧。
血霧籠罩了下去。
一秒、兩秒、三秒。
小血罩住了漆黑詭異,并將其一把煉化。
隨后,
小血重新顯化出身形,并微微打了個飽嗝,身上血光似乎都濃郁了一些。
直到此刻,這一場打得世界都要磨滅的大戰終于結束。
時安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心終于放下。
而此時,
整一個噩夢回廊世界開始咔嚓咔嚓綻出一道道裂紋。
這個困住了他足足一個小時的最初噩夢,終于也是在此時,破碎,直至徹底消散。
他,通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