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洞廳時,趙率教已經把帳篷里里外外都歸置好了,
甚至連那個煤氣罐和小型戶外灶具都搬了出來,
擺在了帳篷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布木布泰抱著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
看著趙率教忙活,想幫忙又不知道能干什么。
王炸和竇爾敦一前一后走進來,
兩人都穿著嶄新的墨綠色作訓服和作戰靴,渾身上下干凈利索,
跟之前那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判若兩人。
尤其是竇爾敦,人靠衣裝,這么一打扮,那股子草莽氣少了些,多了幾分精悍。
趙率教和布木布泰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過來,
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們,眼神里全是驚奇。
竇爾敦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黑臉泛紅,
但胸膛卻不由自主地挺了挺,心里美滋滋的。
王炸倒是渾不在意,擺擺手對趙率教說:
“老趙,趕緊的,該你了。
那邊溫泉舒服得很。
換洗的衣服和鞋襪我都給你放水潭邊的大石頭上了,洗完自己換上就行?!?/p>
趙率教早就覺得身上又臟又黏,難受得緊,
一聽這話,臉上露出喜色,答應一聲:“好嘞!”
把手里的不銹鋼小鍋一放,幾乎是小跑著朝溫泉方向沖去,
那急切的樣子跟平時的沉穩判若兩人。
王炸這才看著顯得有些局促的布木布泰。
這姑娘身上還套著她原來那身衣服,
一件略顯臃腫的藍色緞面長袍,外面罩著件皮毛坎肩,
袖口和衣襟處繡著簡單的花邊,頭發有些凌亂地挽著,
典型的早期后金貴族婦女打扮,說不上多華貴,但也算整齊。
這身衣服還是王炸昨晚把她卷進被子時,順手一塊兒裹來的,
早上給她松綁后,她就自己默默穿上了。
“你,”
王炸指了指她,
“等老趙洗完,你也去洗洗。
瞧你這身,亂七八糟的,趕緊換了?!?/p>
布木布泰低著頭,不敢看王炸,但聽到讓她去洗澡,
卻立刻搖了搖頭,小聲但堅決地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不……昨晚,洗過。”
她確實昨晚睡前簡單擦洗過,而且讓他在陌生男人面前洗澡,她實在難以接受。
王炸也沒強求,揮揮手:
“那行,隨你,愛臭著就臭著吧。
不過這身野豬皮的衣服必須換掉!
在我們這兒,不許穿這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布木布泰,身材嬌小,大概一米六出頭。
他心念一動,從空間里掏出一套最小號的作訓服,
還有配套的女士保暖內衣褲、背心。
又瞥了一眼她的腳,嗯,還好,
不是那種纏過的小腳,估摸著鞋碼不大。
他又拿出一雙女式的作戰靴,一股腦全堆到布木布泰懷里。
“去,進帳篷里面,把這身換上?!?/p>
王炸指了指屬于她和孩子的那頂帳篷,然后半威脅半哄地說道,
“你現在是老子的人了,得守老子的規矩。
你要敢不換,一會兒就沒你的飯吃!餓著吧!”
布木布泰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懷里又抱著孩子,
一聽沒飯吃,頓時慌了。
她看了看懷里那堆奇怪但摸起來柔軟厚實的衣物,
又偷偷瞄了一眼王炸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小聲“嗯”了一下,抱著衣服和孩子,
一低頭,“呲溜”一下就鉆進了帳篷里,還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
王炸見布木布泰鉆進帳篷,便開始張羅做飯。
他指了指地上一個筐子,里面放著些綠油油的韭菜和幾顆土豆,
又指了指旁邊一個米袋子,對竇爾敦說:
“墩子,去把青菜好好洗洗,多涮幾遍。
會淘米不?”
竇爾敦瞅了瞅那白花花粒粒飽滿的大米,咽了口唾沫。
米飯他當然吃過,可這么白這么齊整的米,
他只在酒樓遠遠見過,自己哪舍得吃。
他趕緊點頭:“會!會淘!”
“那行,”
王炸遞給他一個不銹鋼盆和那個米袋,
“去小溪邊淘,多淘兩遍,沙子撿干凈?!?/p>
打發走竇爾敦,王炸自己也沒閑著。
他先搗鼓那個煤氣灶,擰開閥門,“啪”一聲打著火,藍色火苗躥起來。
他心里再次感謝那個神秘存在,想得太周到了,
不光有米面糧油、新鮮蔬菜,連嬰兒喝的鮮奶都準備了十幾箱。
他有時候都懷疑,那玩意兒是不是把哪個現代小超市的倉庫給搬空了。
他拿出一個小不銹鋼鍋,放在灶上,拆開一袋鮮奶倒進去。
不一會兒,鍋里開始冒起細密的小泡,
奶香飄了出來,表面還結起一層薄薄的奶皮。
他趕緊把鍋端下來,放在旁邊一塊涼石頭上晾著,
朝帳篷方向喊了一嗓子:
“喂!里面那個!
奶熱好了,一會兒你找個……呃,你自己想辦法喂孩子!
就用那個奶瓶!”
他想起空間里好像有奶瓶。
帳篷里,布木布泰正手忙腳亂地研究那堆奇怪的衣服,
聽到王炸的喊聲,雖然聽不大懂“奶瓶”是啥,
但知道是給孩子的,弱弱地回了句:“……知道了?!?/p>
王炸開始準備炒菜。
他決定先來個簡單的韭菜炒雞蛋,這也是他自己愛吃的一道。
空間里拿出來的韭菜水靈靈的,幾乎不用摘,
他從水桶里撈出來涮了涮,甩了甩水,
放在一塊當案板的平整石頭上,“篤篤篤”切了起來。
接著打雞蛋。他從空間里摸出十好幾個雞蛋,
在鍋沿上一磕,蛋液滑進碗里,用筷子“唰唰”攪散。
鍋重新燒熱,倒油。
油熱了,刺啦一聲,蛋液倒進去,瞬間膨起,
變成金黃色的蛋塊,香氣立馬飄了出來。
王炸快速翻炒幾下,把雞蛋盛出來備用。
鍋里再添點油,下切好的韭菜段,翻炒,韭菜特有的辛香混著熱油味彌漫開。
等韭菜炒軟了,把雞蛋倒回去,撒點鹽,快速翻炒均勻。
一股混合著雞蛋焦香和韭菜清香的霸道味道,
瞬間充滿了整個洞廳,鉆進每一個角落。
帳篷簾子被悄悄掀開一條縫,布木布泰小巧的鼻子伸出來,
使勁吸了吸,眼睛都亮了。
懷里的小雅圖也被這香味勾醒了,小嘴一撇,“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嘹亮,
也不知是餓了,還是被這從來沒聞過的炒菜香給饞哭了。
王炸正拿著鍋鏟翻炒最后兩下,就聽見身后帳篷簾子響,還有孩子嘹亮的哭聲。
他頭也沒回的招呼道:
“出來吧,別躲著了。先把孩子喂了,一會兒吃飯。”
布木布泰這才抱著孩子,慢慢從帳篷里挪出來。
她換上了王炸給的那套最小號作訓服,
墨綠色的衣服對她來說還是有點寬大,袖子挽了好幾道,
褲腿也長,往上折了一截,用自帶的抽繩勉強系住。
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襯得她人更顯嬌小。
頭發依舊有些凌亂,但洗過臉,看著清秀了些。
她臉上有點紅,不知道是害羞還是不習慣這身古怪打扮。
懷里的小雅圖哭得正歡,小臉蛋皺成一團,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
朝著王炸的方向一抓一抓的,好像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想讓王炸抱。
王炸把炒好的韭菜雞蛋盛到盤子里,鍋往旁邊一放,擦了擦手,轉身走過來。
他沒接孩子,而是指了指旁邊石頭上晾著的那鍋溫奶,
又拿出一個透明塑料的奶瓶遞給布木布泰:
“喏,把那個奶倒這里頭,擰緊這個蓋子。以后就用這個喂她?!?/p>
他比劃了一下倒奶和擰蓋子的動作,然后補充道,
“不過你要是自己奶水夠,最好還是喂你自己的。
這玩意兒只能應急,沒母乳好?!?/p>
布木布泰看著那個從沒見過透明“瓶子”,
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王炸的意思。
她趕緊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暫時放在鋪了毯子的地上,
然后拿起奶瓶,照著王炸說的,把溫好的奶小心倒進去,擰緊蓋子。
動作雖然生疏,但很認真。
做完這些,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王炸。
王炸已經回去繼續忙活做飯了,背影自然隨意,
剛才囑咐她喂孩子的話也說得平常,好像理所當然。
布木布泰心里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忽然就往下落了落,安定了一些。
至少,這個男人看起來……
并不想傷害她們母女,甚至對孩子還挺上心。
她抱起女兒,把奶嘴湊到她嘴邊。
小雅圖聞到奶味,立刻不哭了,小嘴急切地含住奶嘴,用力吸吮起來。
布木布泰輕輕拍著孩子,站在灶火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王炸忙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