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在洞口的巖石上跳動,把那幾點幽綠映得忽明忽滅。
狼的耐心通常很好,它們在等,
等火光微弱,或者等這個兩腳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王炸盯著那幾對綠眼睛,手指搭在***的扳機護圈上,
摩挲了一下,又松開了。
槍不能開。
這玩意兒動靜太大,在這寂靜的荒山野嶺,槍聲能傳出老遠,
萬一附近還有別的后金游騎或者哨探,那簡直就是提著燈籠上廁所——找屎。
“嘖,幾個小癟三。”
王炸低聲咕噥了一句,心里倒沒多少緊張。
在東南亞雨林里混飯吃的時候,
帶著腥風的孟加拉虎悄悄摸到營地邊上他都見識過,
相比之下,眼前這幾只躲在黑暗里逡巡的野狼,
雖然危險,但還不足以讓他肝兒顫。
指望這堆篝火守一夜?不現實。
柴火有限,他更需要休息。
萬一后半夜撐不住睡著,火一滅,這幾個家伙絕對敢撲進來給加個餐。
被動防守不是他的風格,主動出擊,清理威脅,順便……
解決一下晚餐問題。
他掂了掂手里的***,最后還是把它插回槍套。
這種距離和環境下,還是冷兵器更合適,也更安靜。
他抽出了綁在腿側的*****。
厚重的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烏光,獨特的弧形刀刃是為劈砍而生的。
“來來來,別在外面喝風了,哥請你們吃頓熱的。”
王炸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然后將手里一根燃著的樹枝朝最近那對綠眼睛的方向用力擲去!
燃燒的樹枝劃破黑暗,火星四濺,短暫地照亮了草叢后一只灰狼驚跳的身影。
這挑釁般的舉動立刻激起了反應,幾聲充滿威脅的嗚咽從黑暗中傳來。
王炸要的就是這個。
他不能離洞口太遠,以免被抄了后路或者篝火意外熄滅。
他往前踏了幾步,剛好站在篝火光芒的邊緣,
既能借助些許光亮看清近處,又讓自己大半身形暴露在黑暗的威脅下,
這是最誘敵深入的姿態。
一只體型較大的公狼似乎被激怒了,
也可能是覺得這個離開“保護火”的獵物有機可乘。
它低伏著身子,從側面悄無聲息地快速接近,
在距離王炸還有兩三米時,后腿猛一蹬地,張開淌著涎水的嘴,凌空撲來!
獠牙的目標是王炸的脖頸。
王炸沒退。
多年在生死邊緣鍛煉出的本能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他身體微微側傾,避過狼吻的正面,
右手*****自下而上,一個干凈利落的反手撩劈!
刀光一閃。
“噗嗤”
一聲悶響,伴隨著皮革和骨骼被斬開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鋒利的彎刀精準地劈入了狼的胸腹之間。
那狼發出一聲短促凄厲的哀嚎,撲擊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
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和內臟的熱氣瞬間彌漫開來。
血腥味在夜晚的空氣中格外刺鼻。
剩下的兩只狼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被刺激得更加狂躁。
它們幾乎同時從兩個方向撲了過來,動作更快,配合也顯得更有章法。
王炸腳步靈活地后撤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同時手腕一翻,刀尖指向左側撲來的那只。
左側的狼似乎被冰冷的刀鋒所懾,攻勢稍微一滯。
就利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王炸重心猛地右移,
右腿如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右側撲來的那只狼的腰眼上。
“銅頭鐵背豆腐腰”,這老話對付狼也適用。
那狼被踢得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石頭上,嗚咽一聲,一時爬不起來。
左側的狼此刻已經再次撲到,王炸來不及回刀,
左手早已握拳,戴著半指戰術手套的拳頭包裹著一層硬繭,迎著狼頭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砸在狼的鼻梁上。
狼吃痛,攻勢瓦解。
王炸豈會放過機會,右手的彎刀順勢一個下劈,
刀鋒深深砍入這只狼的肩頸部位,結果了它。
最后那只被踢中腰的狼掙扎著想爬起來,
綠眼睛里終于露出了恐懼,想要逃跑。
王炸幾步趕上,不給它任何機會,一刀捅穿側肋,終結了這場短暫的遭遇戰。
洞口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濃郁的血腥味。
王炸喘了口氣,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檢查了一下自己。
除了衣服上濺了點血,手上被狼牙擦破點皮,基本沒事。
“勁兒還不小。”
他看了一眼最先被開膛破肚的那只大公狼,走過去,彎下腰,開始熟練地處理起來。
皮毛暫時沒條件處理,但至少,今晚和明天的肉食有著落了。
在弄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有多糟糕之前,任何蛋白質都不能浪費。
他拎著切割下來的狼腿肉回到篝火邊,用樹枝穿好,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散發出一種原始而粗糲的香氣。
幾匹馬似乎也適應了血腥味,漸漸重新安靜下來。
王炸靠著洞壁坐下,一邊翻烤著狼肉,一邊側耳傾聽洞外的動靜。
除了風聲,再無其他異響。
這時,他才終于有空去琢磨那個所謂的“隨身空間”。
這玩意兒聽起來玄乎,但在這個連穿越都能發生的鬼地方,似乎也沒什么不可能。
怎么用?
他盯著地上那只少了條后腿的狼尸,心里突然動了一下,
沒什么依據,純粹是某種“試試看”的念頭。
他集中精神,對著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心里默念了一聲:“收。”
下一刻,狼尸憑空消失了。
“嘿?”
王炸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
“出來。”他意念再動。
砰。
狼尸重新出現在原地,甚至還保持著消失前微微傾斜的角度,
連滴落的血珠都仿佛凝固在半空一瞬,才繼續完成它們下墜的軌跡。
“還真行。”
王炸搓了搓下巴,這功能……暫時看來就是個能裝死物的隱形倉庫?
似乎沒什么驚天動地的,但在逃命和野外生存時,好像又有點實用。
他看了看旁邊那幾匹馬,尤其是那匹高大的棗紅馬。
棗紅馬似乎對狼尸突然消失和再次出現感到困惑,
噴了個響鼻,扭過頭,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向王炸,又看了看地上的狼尸。
王炸心里一動,要是能把活物也收進去,
那豈不是多了幾個移動儲備糧,或者關鍵時刻能藏匿坐騎?
他再次集中精神,對著棗紅馬,心里默念:“收!”
什么都沒發生。
棗紅馬依然站在原地,似乎感覺到王炸在“看”它,
還頗通人性地往前湊了湊,濕漉漉的鼻子幾乎要碰到王炸的臉,
打了個更響亮的響鼻,噴出的熱氣糊了他一臉,
那神態,簡直像是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